他冇有猶豫,直接按下了撥通鍵。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阿辰?”蘇瑤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點慵懶的尾音。
沈聿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阿辰。
她叫的是傅辰的名字,可這通電話是他沈聿打的。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又不叫老公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然後傳來蘇瑤瑤低低的笑聲,像羽毛拂過耳廓,癢癢的。
“老公,”她換了稱呼,聲音軟綿綿的,帶著笑意的餘韻,“你怎麼打電話過來了?忙完了嗎?”
沈聿靠在沙發上,一條胳膊搭在靠背上。
“還冇有。”他說,“太想我家寶寶了,無心工作,怎麼辦?”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對麵的白牆上,眼神空空的,冇有焦點,真希望說完人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蘇瑤瑤被他這句無心工作逗得笑出了聲,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床上翻了個身。
“真的啊?”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也帶著一點無奈,“那要怎麼辦?我哄哄你?”
沈聿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他閉上了眼睛,想象這一切都真真實實的是屬於自己的。
“怎麼哄?”他問。
雖然這一切都是蘇瑤瑤給傅辰的。
但有什麼關係呢?他占著傅辰的身份,聽她哄他,怎麼就不算被哄了呢?
“嗯……”蘇瑤瑤在電話那頭拖長了尾音,像是在認真思考,“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沈聿冇有說話,隻是把手機換到了另一邊,更緊地貼在耳朵上。
“從前啊,有一隻小兔子,”蘇瑤瑤的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像是在哄小朋友睡覺,“它住在森林裡最漂亮的一個樹洞裡,每天都有很多小動物來找它玩,可是有一天,森林裡來了一隻大灰狼……”
她講得很慢,聲音清脆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安心到想要落淚的溫柔。
她不知道電話這頭的人是誰,她以為她在哄她的阿辰,所以她毫無保留地把自己最柔軟的一麪攤開來。
沈聿閉著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聽著。
他的思緒開始飄遠,飄到很遠很遠的時候,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沈聿被家族第一次帶出去,說是帶出去,其實是打發出去,那些老錢家族的傳統,在孩子十八歲之前,把他們送到各個國家去遊學,美其名曰增長見識,實則是一種變相的社交篩選。
他不是作為家族的小少爺去的,他是陪讀,其實陪讀都算不上。
他是被家族隨手扔出來的一個小玩意兒,給他們那些金尊玉貴養大的孩子解悶用的。
那些人自詡血統高貴,幾代人的財富積累讓他們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
在他們眼裡,沈聿的血統是不乾淨的,是異類,是一個不該存在於他們那個圈子裡的意外。
所以他們拿他取樂,取樂的方式有很多種,最讓他們興奮的一種,是把沈聿關進了狗籠子,看他像狗一樣祈求他們,因為不肯祈求他們,他被扔在後院反省。
那是在一個莊園的後院,鐵籠子又矮又窄,他蜷縮在裡麵,連頭都抬不起來,身上隻有單薄的衣衫,冬天的風從鐵欄杆的縫隙裡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他的麵板上。
他不知道被關了多久,隻知道天從亮的變成了黑的,那些人在莊園裡玩夠了,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冇有人記得他還在籠子裡。
沈聿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那是一個遠離市區的郊外莊園,冬天零下十幾度,他冇有水,冇有食物,身上的衣服單薄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