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秒，他忽然冷嗤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不喜歡。”因為我愛她，喜歡怎麼能夠表達他對她深沉的迷戀？
三個字輕描淡寫地從他嘴裡吐出來，傅辰以為聽到這句話他會心安。
可恰恰相反，大哥回答得太乾脆了，乾脆到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冇有任何解釋，輕到讓人覺得這三個字底下壓著千鈞重的東西。
傅辰盯著沈聿的臉，試圖從那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可沈聿的表情滴水不漏，甚至還有閒心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越過酒杯的邊緣，不鹹不淡地看著他。
“滿意了？”沈聿問。
傅辰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當然不滿意，可他又能說什麼？大哥已經說了不喜歡，他總不能揪著人家的領子說你肯定在撒謊你就是喜歡。
他冇有證據，就算有立場，也冇有任何證據，也不敢真鬨到瑤瑤的跟前，大哥說得對，他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好好感情被自己的糊塗拖累，讓自己陷入沼澤裡。
再問下去，今天也不不可能聽到任何讓他安心的話了。
傅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悶氣硬生生嚥了下去。
他冇有再說話，轉身就往外走，身後也冇有傳來任何聲音。
沈聿甚至冇有看他一眼，隻是維持著那個姿勢，捏著酒杯，目光落在憤然離去的背影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傅辰走出榮悅山莊的大門，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林城特有的潮濕和涼意。
他站在門口愣了兩秒，冇有上車，而是沿著門前的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大約十分鐘，就到了江邊。
江麵很寬，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隨著水波輕輕晃盪。
夜風比剛纔更大了些，吹得他襯衫微微動了。
傅辰雙手插在褲袋裡，沿著江邊的步道慢慢地走，步子不急，但每一步又很沉。
他腦子裡亂得像一團漿糊。
大哥的那句不喜歡反覆在耳邊迴響，明明是否定的答案，可他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一種直覺，一種從骨子裡往外冒的不安。
傅辰停下腳步，單手撐在江邊的欄杆上，低下頭看著腳下黑沉沉的江水，水麵上倒映著他的影子，模模糊糊的，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現在想來，他當時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怎麼就那麼放心地把自己的女朋友交到另一個男人手裡？
哪怕那個男人是他親大哥，哪怕他們長得一模一樣，可那終究是另一個男人啊。
傅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涼的江風，肺裡像被灌進了冰水，刺得生疼。
傅辰的手從欄杆上滑下來，垂在身側，他怎麼會做那麼蠢的事情啊？
他伸手拿出手機，螢幕亮起來，桌布是蘇瑤瑤的照片，是他偷拍的，她冇察覺還歪著頭朝他笑，笑得眉眼彎彎。
他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指腹在螢幕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然後點開了通訊錄，翻到“寶寶”的備註。
撥號鍵就在那裡，他隻要按下去，就能把一切都告訴她，他想把一切都告訴女朋友。
可最後他還是冇有按下去，他害怕。
他害怕她失望，害怕她不要自己。
他們馬上就要訂婚了。
傅辰的手指收了回來，螢幕暗下去，那張笑容燦爛的臉消失在一片漆黑中，他不能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