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輕輕按住心口,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起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的弧度。
市級重點專案的衝刺階段,整座發改委大樓都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所有人都被推著向前狂奔,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的節奏。
溫知予徹底變了。
那個曾經隻求安安穩穩不出錯、安安靜靜守著自己小工位的小姑娘,不見了。
經曆了那場被人惡意構陷、險些背鍋的風波後,她心裡像是被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一方麵,是對沈聿白的敬畏那是他牽頭督辦的工程,是關乎整個單位考覈大局的大事,她不敢有半分疏忽,怕自己一點差錯,給他添亂,更怕辜負了他在眾人麵前那句擲地有聲的維護。
而另一方麵,是連她自己都不敢輕易戳破的心思。
她想讓他看見,她不是那個隻會躲在他身後、隻會哭哭啼啼的軟萌小兔子。她想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到極致,想站穩腳跟,想配得上他那份不動聲色、卻深入骨髓的偏愛。
於是,她把自己徹底擰成了一股繩。
每天天不亮就摸黑出門,深夜拖著散架的身體回家,辦公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走廊的回聲越來越空曠,到最後,往往隻剩下綜合科她工位上那一盞孤燈,在漆黑的夜裡倔強地亮著,像一顆不肯認輸的星星。
這天晚上,時針穩穩指向夜裡十點半。
溫知予盯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彙報材料,眼睛乾澀得發疼,脖頸僵硬得幾乎轉不動,連眨一下眼都覺得費勁。她全神貫注地打磨著每一個資料、每一行文字,渾然不覺時間流逝,直到肚子突然發出一陣響亮又尷尬的“咕咕”聲,才猛地回神。
餓。
餓得胃裡空空蕩蕩,泛著一陣陣酸澀的絞痛,連帶著後背都冒起一層冷汗。
她這才後知後覺想起,從早上出門到現在,整整一天,她一口正經飯都冇吃過。早上匆忙塞的兩片麪包早冇了蹤影,辦公桌的抽屜裡空空如也,樓下食堂早就打烊,這個點外賣配送慢得讓人絕望。
溫知予揉了揉癟下去的肚子,苦笑一聲,低下頭就要繼續敲鍵盤。
餓一餓沒關係,材料必須今晚趕出來。
可就在她重新把目光落回螢幕上時,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叩、叩。”
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溫知予一愣,這麼晚了,誰還會來找她?同事們早就走光了,連保潔阿姨都該下班了吧。
她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抬頭望去,隻見秘書小李手裡拎著一個質感精緻的保溫餐盒,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溫和又帶著幾分神秘的笑。
“溫小姐,這是給您的。”
溫知予連忙起身,心裡滿是疑惑:“給我的?誰送的呀?”
小李把餐盒輕輕放在她的桌麵上,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一位領導讓我轉交的,他說您加班辛苦,讓您趁熱吃,彆餓壞了身體。”
說完,她放下東西就轉身離開,腳步輕快,不多留一秒,不多說一字,乾脆得像是特意來完成一項秘密任務。
溫知予站在桌邊,看著眼前這個印著高階餐廳logo的保溫餐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又猛地加速,咚咚咚地撞著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