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彆這麼緊張,放輕鬆點。沈主任雖然看著嚴厲,做事要求高,但為人公正,從不苛責下屬,你踏踏實實乾活,認真做好本職工作就行,不用這麼提心吊膽的。”
溫知予坐在椅子上,渾身僵硬,隻能機械地點著頭,聲音細弱蚊吟,勉強擠出一個字:“……知、知道了,科長。”
知道?
她知道個屁!
彆人眼裡的沈聿白,是高冷威嚴、手握實權、不近女色、隻講工作的頂頭上司,是所有人都敬畏、都仰望、都不敢有半分僭越的大人物。
可隻有她溫知予一個人知道。
這位高高在上的沈副主任,會半夜三更給她發意味深長的微信;會精心佈局,製造一場荒唐的相親烏龍;會步步緊逼,借工作留她獨處;會用一種讓她心跳失控的眼神,牢牢盯著她,不肯放過。
上下級禁忌這幾個字,像一口警鐘,在她腦海裡瘋狂轟鳴,震得她耳膜發疼,心底的恐懼與不安,幾乎要溢位來。
她在心裡拚命告誡自己:保持距離!恪守本分!彆胡思亂想!彆輕易動心!彆落入他的局!
整整一上午,溫知予都處在魂不守舍、心神恍惚的狀態裡,錯誤百出,狼狽不堪。
報表資料做錯兩處,被複核的同事指出來,羞得她無地自容;拿檔案連續拿錯三次,慌慌張張來回跑,引得周圍同事頻頻側目;就連端起杯子喝水,都因為心神不寧,差點被嗆到,猛地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
她拚了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縮在工位角落,隻想做一個透明人,安安靜靜熬過這一天,再也不要和沈聿白產生任何交集。
可她完全不知道,在走廊儘頭,那間緊閉的副主任辦公室裡,沈聿白正站在窗前,目光淡淡落在樓下綜合科的方向,將她那副縮成一團、緊張兮兮、手足無措的小模樣,儘收眼底。
男人深邃的黑眸裡,冇有半分平日的冷冽淡漠,反而漾開一圈圈極淡、又極寵溺的笑意,眼底的溫柔與篤定,藏都藏不住。
助理站在一旁,捧著檔案,大氣都不敢喘。
跟在沈主任身邊這麼久,他從來冇見過自家這位清冷禁慾、情緒從不外露的頂頭上司,會因為一個人,變得如此情緒明顯,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聿白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節奏緩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淡淡開口:“下午科室分配重點專案,把綜合協調那一部分,直接交給溫知予。”
助理一愣,臉上露出幾分詫異,忍不住小聲提醒:“沈主任,那部分工作責任重、壓力大,對接環節多,對新人來說難度不小……”
“我知道。”
沈聿白抬眸,黑眸深邃,眼神篤定而強勢,語氣淡淡,卻帶著十足的把握:“她能做好。”
更重要的是:隻有把最核心、最需要直接對接他的工作交給她,他才能名正言順、光明正大、日日見到她,再也不用隔著人群、隔著走廊,遠遠看著她躲躲藏藏。
他布了這麼久的局,等了這麼久的時機,怎麼可能讓她一直躲得清淨?
而此刻,工位上的溫知予,還在埋頭拚命降低存在感,心裡隻想著怎麼躲、怎麼藏、怎麼避開沈聿白。
下午一點半,單位的午後慵懶還冇徹底散去,綜合科的辦公室裡,一半人在摸魚喝茶,一半人在處理瑣碎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