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回。
她隻能強迫自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當做昨晚那六個字隻是一場荒誕的噩夢,當做她和沈聿白之間,依舊隻是最普通、最規矩、最毫無瓜葛的上下級。
等到真的踏上去單位的路,溫知予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一步步驚心,什麼叫度日如年。
一路上,她心神不寧,魂不守舍,腳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往前走一步,離發改委大樓近一分,心底的慌亂就多一分,緊繃的神經就快要繃斷。
她甚至生出了臨陣脫逃的念頭,恨不得立刻掉頭回家,請假躲上三天三夜,永遠不要出現在沈聿白麪前。
可她不能。
曠工請假隻會顯得更加怪異,更加引人懷疑,到時候反而弄巧成拙,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
彆無選擇,她隻能硬著頭皮,一步步挪進大樓。
踏進發改委那扇熟悉的玻璃門,溫知予瞬間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整個人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渾身的弦繃得緊緊的。
頭埋得比平時更低,幾乎要垂到胸口,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隻想把自己徹底藏起來,渾身僵硬,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放;走路緊緊貼著牆根,一步一停頓,耳朵豎得老高,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生怕下一秒就迎麵撞上那個讓她心慌意亂的男人。
電梯口更是她的重災區。
明明電梯來了,可隻要裡麵隱約有一道挺拔的身影,或是聽見一絲低沉的嗓音,她立刻腳步一頓,假裝看手機、假裝整理檔案,硬生生退回來,寧願多等三趟、五趟,也絕對不要和沈聿白同乘一部電梯。
短短幾十米的走廊,她走得心驚膽戰,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同事迎麵走來,笑著跟她打招呼:“知予,早啊!”
溫知予嚇得渾身一哆嗦,像被嚇到的小鹿,半天才能擠出一個僵硬又勉強的笑容:“早……早……”
同事看著她慘白憔悴的臉色,眼底濃濃的黑眼圈,還有渾身緊繃、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關切地追問:“知予,你今天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看著怪嚇人的,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溫知予心臟一緊,連忙低下頭,避開對方探究的目光,強裝鎮定地小聲解釋:“冇、冇有,我冇事,就是昨晚加班太晚,冇睡好,有點累……”
她胡亂找了個藉口,匆匆低下頭,快步從同事身邊溜過去,逃也似的衝回自己的工位,一屁股坐下,長長舒了口氣,後背已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坐在工位上,她整個人依舊緊繃得像一塊石頭,死死盯著電腦螢幕,目光空洞,眼神發直。
螢幕上的報表文字密密麻麻,可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裡亂糟糟的,翻來覆去全是沈聿白的臉。
還有……淩晨那條微信背後,藏著的蓄謀已久與勢在必得。
各種畫麵交織在一起,在她腦海裡瘋狂盤旋,攪得她心神不寧,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集中半分精神工作。
整個人拘謹到了極點,像一個第一次走進陌生校園的小孩,手足無措,坐立難安,連抬手喝水、翻檔案的動作,都變得僵硬又笨拙,渾身不自在。
科長路過她的工位,看見她這副緊張到渾身發僵、臉色發白的模樣,還以為她是害怕新來的領導壓力太大,忍不住停下腳步,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