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自欺欺人的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被她死死抓住。
對,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她想多了!
可隻有溫知予自己清楚,這不過是掩耳盜鈴。
那天他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主動加她微信,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怎麼可能認不出。
騙得了彆人,騙不了自己。
這場徹頭徹尾的社死,早已板上釘釘,無可挽回。
而她和沈聿白之間,從她推開806包廂門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再也無法毫無交集。
溫知予躲在衛生間隔間裡,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喘著粗氣,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擂動,久久無法平複。
剛纔會議室裡那驚天一炸,直到現在還讓她魂不守舍。
她對著洗手檯的鏡子,反覆拍了拍發燙的臉頰,看著鏡中自己臉色發白、眼神慌亂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幾百遍冇用。
不就是撞見領導了嗎?
不就是相親相到頂頭上司了嗎?
至於嚇成這樣,連門都不敢出嗎?
可道理歸道理,身體卻誠實得很。
一想到待會兒要回到辦公室,要和其他同事一起麵對沈聿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她就頭皮發麻,腳趾蜷縮,尷尬到能原地摳出一座摩天大樓。
足足躲了十幾分鐘,直到腿都站麻了,溫知予才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地推開隔間門,慢吞吞地走回綜合科辦公室。
剛一落座,還冇等她把桌上的檔案擺正,科室張科長就笑眯眯地走了過來,語氣裡滿是讚歎:“知予,剛纔大會你也看見了吧?新來的沈主任,那可是真年輕有為,才三十出頭就坐到副主任的位置,以後咱們單位,可有大發展了!”
溫知予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糊地應了一聲:“是、是啊……”
她哪裡有心情讚歎?
她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徹底消失在這個單位!
旁邊的同事們也瞬間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語氣裡全是敬畏和好奇。
“我的天,沈主任也太帥了吧!這顏值、這氣質,娛樂圈小鮮肉都比不上!”
“何止帥啊,氣場也絕了!往台上一站,全場鴉雀無聲,我連大氣都不敢喘!”
“聽說背景深不可測,是上麵重點培養的人才,空降下來鍍金的,以後前途無量!”
“看著就高冷禁慾,不好接近的樣子,以後咱們乾活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千萬彆出錯,更彆得罪他!”
一句句議論,像針一樣紮在溫知予的心口。
所有人都把沈聿白當成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大人物,敬畏他、崇拜他、害怕他。
隻有她清楚。
這位高冷矜貴、手握實權的大領導,週末還和她坐在雲頂酒店的VIP包廂裡,聽她語無倫次地尬聊,看她緊張到嗆水,還耐心地給她遞紙巾,最後主動加了她的微信。
這種極致又荒誕的反差,讓她渾身不自在,如坐鍼氈。
她不敢接話,不敢參與任何討論,隻能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埋頭整理檔案,把整張臉都埋得嚴嚴實實,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徹底隱身。
就在她拚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時候,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緩慢而篤定,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由遠及近。
緊接著,便是幾道畢恭畢敬、帶著諂媚的問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