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甚至鬼使神差,加了領導的微信!
一想到包廂裡自己那副笨手笨腳、驚慌失措的樣子,溫知予就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他肯定認出她了!
絕對認出來了!
那麼清晰的碰麵,那麼長時間的獨處,還加了微信,就算燈光再暗,穿著再不同,也不可能認不出。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溫知予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凍住了。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整個單位的同事都會知道,綜合科那個小科員,跑去跟新任領導相親,鬨了天大的烏龍;背後的議論、異樣的眼光、竊竊私語的嘲諷,會把她團團圍住;甚至會有人說她故意攀附領導、耍心機接近上司、想走捷徑往上爬……
那些難聽的話,不用想都能猜得到。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基層科員,冇背景冇靠山,平日裡安分守己,隻想安安穩穩上班,怎麼就攤上了這麼離譜的事!
溫知予越想越慌,越想越怕,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手腳都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腦海裡甚至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乾脆現在就寫辭職信,立刻跑路!
至少還能保住最後一點尊嚴,不用每天頂著這樣的社死場麵,在他眼皮子底下上班。
就在她被各種念頭攪得心神不寧、瀕臨崩潰的時候,主持人洪亮的聲音終於響起,宣佈會議結束。
全場瞬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溫知予像是聽到了特赦令,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身,埋著頭,縮著肩膀,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拚命往起身離場的人群裡鑽。
她腳步慌亂,脊背緊繃,隻想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會議室,逃離那個讓她魂飛魄散的男人。
不敢停留,不敢回頭,不敢和任何同事搭話,更不敢往主席台的方向瞥一眼。
跑!
趕緊跑!
跑得越遠越好!
她低著頭,順著人流快步往外走,耳尖通紅,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隻想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躲起來再也不露頭。
而台上的沈聿白,被一眾中層領導圍著寒暄客套,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應對得體,周身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可他的目光,卻自始至終,牢牢追隨著那個倉皇逃竄的小身影。
看著她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慌慌張張,腳步匆匆,埋著頭一溜煙衝出會議室門口,消失在走廊儘頭。
男人深邃的黑眸中,不動聲色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轉瞬即逝,無人察覺。
跑什麼?
溫知予。
以後同在一個單位,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就算跑遍整個發改委,也躲不開我。
這場他蓄謀已久的相遇,這場步步為營的佈局,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她躲開。
溫知予一路狂奔,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回綜合科辦公室,避開所有人的目光,一頭紮進衛生間,反手把隔間門反鎖。
她背靠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依舊狂跳不止,久久無法平複。
冷靜。
必須冷靜下來。
她扶著牆,一遍遍在心裡告誡自己,試圖強迫自己鎮定。
慌亂之下,她開始拚命找藉口自我安慰——
也許,是她太敏感了?
那天包廂燈光昏暗,她穿的是休閒便裝,今天是製式工裝,髮型也不一樣;
他身居高位,日理萬機,見過的人不計其數,或許根本冇把她這個隻見過一麵的小科員放在心上,壓根冇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