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著主席台,眼睛瞪得渾圓,瞳孔地震,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忘了。
台上站著的男人,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領口繫著一絲不苟的深色領帶,身姿挺拔如鬆,每一根線條都透著上位者的威嚴與沉穩。
頭髮梳得整齊利落,露出飽滿的額頭,五官冷峻分明,眉骨鋒利,眼窩微陷,一雙黑眸深邃如潭,薄唇輕啟,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透過音響傳遍整個會議室。
“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沈聿白。”
這聲音。
這低沉磁性、帶著一絲慵懶的語調。
這刻在她骨髓裡的熟悉感。
不是彆人。
正是週末那天,在雲頂酒店806包廂裡,和她“相親”、尬聊、遞紙巾、還主動加了她微信的那個男人!
沈聿白。
原來他叫沈聿白。
原來他不是什麼普通體製內職員,不是什麼家境普通的老實人。
原來他是——市發改委新任黨組副書記、副主任!
副廳級實權派!
她的頂頭上司!
是整個單位裡,最有權、最有地位、最讓人敬畏的大人物之一!
溫知予坐在那裡,渾身冰涼,從頭頂涼到腳底,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社死。
這是真正意義上,徹徹底底、無藥可救的社會性死亡。
她到底乾了什麼?
她竟然跑去跟自己的頂頭上司相親?
還跟人家尬聊了整整半個多小時?
緊張到喝水嗆咳、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利索?
還傻乎乎地抱怨工作忙、吐槽材料寫得頭疼?
最後甚至還加了人家的微信,以為隻是一場萍水相逢的烏龍?
她甚至在心裡吐槽過介紹人不靠譜,吐槽過相親物件太優秀得離譜。
原來最離譜、最蠢、最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她自己!
溫知予死死攥著手裡的筆,指節泛白,幾乎要把筆桿捏斷。
她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把自己埋起來,永遠不要再出來。
她甚至開始瘋狂回想,那天在包廂裡,自己到底還說了什麼蠢話、做了什麼蠢事。
有冇有說過領導壞話?有冇有抱怨過單位?有冇有暴露過自己摸魚的小心思?
每想起來一個細節,她的臉就白一分,心臟就沉一分。
完了。
徹底完了。
她的職業生涯,恐怕要在今天,畫上句號了。
台上的沈聿白,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神情嚴肅,語氣沉穩,正在進行就職發言。
他的視線看似隨意地掠過每一個人,公事公辦,冷漠疏離,帶著上位者獨有的距離感。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
在目光掃過最後一排那個角落時,黑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極快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精準地找到了那個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桌子底下,渾身僵硬、臉色發白的小姑娘。
溫知予。
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兔子,耳朵耷拉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看到她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沈聿白心裡的滿足感,幾乎要溢位來。
一年的等待,一年的佈局,從調換相親資訊,到打點酒店,再到今天的就職任命,終於在這一刻,有了最完美的結果。
他不僅成了她的領導,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麵前。
還以相親的方式,提前走進了她的世界,讓她記住了自己。
這場局,他布得天衣無縫。
而他的小兔子,已經徹底懵了,嚇傻了,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沈聿白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覆成那副清冷嚴肅的模樣,繼續發言,語氣沉穩,氣場強大,讓全場所有人都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