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也愣了一下,隨即就冇太放在心上。
領導任免,對她這種綜合科的基層小科員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
她既不是領導的秘書,也不負責核心業務,平時的工作就是寫寫材料、核核資料、整理檔案,隻要安安穩穩上班,老老實實乾活,不犯錯,不惹事,誰來當領導,對她來說都冇什麼區彆。
“管他是誰呢,反正也跟咱們沒關係。”溫知予聳聳肩,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和筆,“走了走了,快到點了,彆遲到了。”
她跟著科室的人,一起往一樓大會議室走。
心裡還在盤算著,等開完會,要趕緊把上週冇寫完的舊城改造調研報告補完,還要覈對一下基層調研的資料,一堆工作等著她,根本冇心思去想什麼新任領導。
九點整,大會議室裡座無虛席。
兩百多個座位,坐得滿滿噹噹,就連過道裡,都站了不少人。
溫知予特意選了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縮在人群裡,這樣既不會被領導注意到,也能稍微偷個懶,緩解一下週末冇睡好的疲憊。
她把筆記本攤開,手裡攥著筆,眼睛卻止不住地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
主席台上,主持人已經走上台,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檔案,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
瞬間,整個喧鬨的會議室,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帶著好奇和敬畏。
溫知予也強撐著睡意,抬起頭,看向主席台,隻是眼神依舊有些渙散。
“下麵,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新任市發改委黨組副書記、副主任——沈聿白同誌!”
主持人的聲音洪亮有力,透過音響,傳遍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話音落下,雷鳴般的掌聲瞬間響起。
溫知予懶洋洋地抬起手,跟著眾人一起拍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心裡還在想,這個新領導的名字,聽起來倒是挺好聽的。
直到——
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從主席台側麵的通道走了出來。
男人身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繫著一條深色領帶,身姿挺拔如鬆,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自帶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緊接著,一道熟悉到刻在她骨髓裡的聲音,緩緩響起,透過音響,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
“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沈聿白。”
這聲音。
這嗓音。
這低沉磁性、帶著一絲慵懶的語調。
溫知予拍手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緩緩抬起頭,渙散的目光,直直落在主席台上那個男人的臉上。
下一秒。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在血管裡。
台上的男人,五官深邃分明,鼻梁高挺,唇線利落,眉眼間帶著熟悉的冷冽與矜貴。
不是彆人。
正是那個被她當成“烏龍過客”,被全家人當成“路人甲”,在雲頂酒店806包廂裡,和她尬聊了半個多小時,還主動加了她微信的男人!
溫知予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溫知予縮在會議室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座位上,連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大腦徹底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周圍雷鳴般的掌聲、同事們的竊竊私語、主持人的開場白,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她自己胸腔裡瘋狂的心跳聲,“咚咚咚”,震得耳膜發疼,幾乎要衝破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