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陳近南的劍法確實飄逸,劍氣縱橫間,幾個劊子手便捂著咽喉倒下。
天地會的好漢們一擁而上,手忙腳亂的斬斷沐王府眾人身上的繩索。
但這裏是吳三桂苦心經營的昆明城。
四周的街巷裏湧出密密麻麻的鐵甲步兵。弓弩手占據了高處,箭矢如飛蝗般射下,將天地會的人壓製在法場中央。
陳近南等人武功雖高,但這等軍陣衝殺,時間一久內力耗盡,必然會被活活耗死。
此刻人群散開,獨留段浪一人站在原地。
雖然裝逼的機會被搶了,但這不重要,段氏表演法則,showtime!
他反手握住背後大夏龍雀的刀柄,猛地吸了一口氣,聲如洪鍾。
“陳總舵主莫慌,奔雷手文泰來在此!”
陳近南一劍蕩開三柄長矛,轉頭看去。
隻見人群中躍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頓時麵露喜色。“文兄弟!”
段浪懶得廢話,長刀出鞘。
十三太保橫練金鍾罩催動到極致,他整個人如同一輛失控的鐵浮屠,直接撞進了清軍的密集陣型中。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暴力。
神刀斬,一刀揮出,匹練般的半月形刀芒撕裂空氣。
最前排的十幾個鐵甲兵連人帶盾被斬成兩截,斷口平滑如鏡,鮮血噴湧而出。
幾把鋼刀趁機砍在段浪的背上和肩膀上。
鐺鐺幾聲脆響,火星四濺。鋼刀捲刃崩碎。
清兵們駭然失色,這根本不是人。
段浪反手又是一刀,將偷襲的幾人梟首,身影鬼魅般在軍陣中穿梭。每一刀落下必有殘肢斷臂飛起。
這種割草的快感雖然不錯,但效率還是太慢。
段浪意念一動,掏出幾枚從上個世界帶來的高爆手榴彈,用大拇指挑開拉環。
“都給我退後!”他衝著陳近南大吼一聲,將手榴彈天女散花般扔進了遠處的弓箭手陣地。
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衝天而起,殘破的屍體和磚瓦被氣浪高高拋上天空。
巨大的動靜讓整個昆明城都顫抖了一下。
遠處的街道上,平西王府的重甲親衛水流般朝著菜市口湧來。
段浪提著滴血的長刀,衝著陳近南一歪頭。
“我來斷後搞大動靜,你們帶沐王府的人先走!”
……
同一時間,平西王府深處。
“龍兒,你還敢出現在我的麵前?”吳三桂盯著那張熟悉的臉,聲音裏透著徹骨的寒意。
龍兒曬然一笑,毫不畏懼的迎上他的目光。
“我為什麽不敢出現?你要搞清楚,是你對不起我,不是我對不起你。”
她緩步走近,紅裙搖曳。
“昔日你來雲南,除了軍隊什麽都沒有。是我神龍教出了大力氣,幫你收攏土司,穩固根基。方纔有了你現在能夠裂土分疆的資本。”
“但是你呢?過河拆橋,滅我教眾,騙我喝下奇淫合歡散。”
龍兒眼中殺機畢露。“難道隻許你對我下手,不許我反擊?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吳三桂麵無表情的聽完。
“沒有我大力扶持,你們神龍教早就被其他教派吞並了。是我給了你們走向輝煌的機會。”
他站起身,枯瘦的手指按在桌案上。
“現在你們輝煌落幕,我翻手將你們打入塵埃,那你們就該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你還不懂嗎?”
“笑話!”
龍兒冷笑出聲,眼中滿是不屑。
“你也配稱君?等你什麽時候坐上了紫禁城裏麵那個寶座,再來對我說這套大道理。到時候你再看看,我會不會憑你一道聖旨就束手就擒!”
她是個女人,但也握了這麽多年的生殺大權。
這種腐儒的君臣論調,根本套不住她對生存和野心的渴望。
九難師太手中佛珠一停。
“龍兒,不要和他廢話,先解決他。”
“是嗎?我倒是想領教一下閣下的高招。”
吳三桂話音未落,身形驟然暴起。
他根本沒管九難,而是化作一頭蒼老的惡狼,五指成爪,猛地撲向了龍兒。
作為神龍教昔日的靠山,他太清楚神龍**功的底細。
龍兒既然解了毒,內力必然十不存一,這是最軟的柿子。
然而他低估了九難的反應。
一道雄渾的掌風從側麵截擊而至。九難師太寬大的僧袍鼓脹,一掌拍向吳三桂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
吳三桂幹癟的身軀劇烈震顫,被這一掌直接擊飛,重重撞在身後的實心青磚牆上。
牆麵龜裂,他一口逆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錦緞。
龍兒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跟著這老賊這麽久,我居然沒察覺出來他也是個絕世高手,真是藏得夠深!”
驚訝歸驚訝,下手絕不留情。
“送你上路!”
龍兒眼中厲芒一閃,身形如離弦之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吳三桂。
她十指彎曲成爪,血紅色的指甲妖豔而淒美,在空氣中劃出道道寒光。
吳三桂剛想掙紮起身。
龍兒的手已經洞穿了他的咽喉,鮮血順著她白皙的手腕流下。
老頭瞪大了眼睛,喉嚨裏發出風箱般的嘶嘶聲,終於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九難師太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點點頭。
“外麵的護衛快被動靜引來了,剩下的交給你。”
說罷,她身形一閃,從窗戶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龍兒抽出手,隨手扯下吳三桂衣服上的一塊布擦幹淨血跡。
時間緊迫,她迅速解下包袱,掏出準備好的人皮麵具和衣物。
換上吳三桂的同款王儲便服。
麵具貼合肌膚的瞬間,她佝僂起背脊,眼神中的嫵媚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吳三桂獨有的陰冷與老辣。
為了不留破綻,她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幾滴化屍水在吳三桂臉部的傷口上。
伴隨著滋滋的白煙,那張臉很快被腐蝕得麵目全非,連咽喉的爪口也糊成了一團焦肉。
“王爺!王爺您沒事吧!”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的摩擦聲。
龍兒背著雙手,拉開房門。
走廊上的火把照亮了她的臉,赫然是吳三桂那張布滿陰霾的麵孔。
幾個帶刀侍衛看清來人,立刻單膝跪地。
龍兒轉過身,伸出手指著書房地毯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聲音沙啞低沉。
“刺客都跑到了我的麵前,你們還一無所覺?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
帶頭的兩個親衛額頭冷汗刷的就下來了,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王爺恕罪!小人等該死!”
龍兒冷哼一聲,衣袖一甩。
“今晚值班的親衛,都給我去領二十軍棍!下次如有再犯,決不輕饒!”
那兩個親衛如蒙大赦,懸著的心瞬間落地。
這個時候王爺正處在最憤怒的火山口,防守出了這麽大漏洞居然隻罰了二十軍棍。
這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
“謝王爺法外開恩!”
兩人連滾帶爬的站起來,招呼手下趕忙進去處理地上的屍體和血跡。
龍兒站在走廊的陰影裏,看著被抬走的吳三桂。
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從現在起,雲南,換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