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書房外。
血腥氣衝天。
鼇拜甩了甩手上的紅白之物,大步跨出殿門。
外麵,數百名大內侍衛手持兵刃,將他團團圍住,卻無人敢上前一步。
所有人看著他那身染血的古銅色肌肉,麵露驚恐。
皇帝都死了,海大富也死了。
曾經的效忠物件沒了,政治承諾成了廢紙。
現在衝上去,除了給這尊練成金鍾罩的殺神送菜,毫無意義。
“滾開!”
鼇拜暴喝一聲,聲如悶雷。
侍衛們齊齊後退,讓出一條道來。
鼇拜冷笑。
隻要掌握了宮中禁衛,先去殺了太後和大玉兒,清除愛新覺羅家的威望,再出去調兵。
這龍椅,他坐定了。
……
禦花園,偏僻處。
建寧一身太監打扮,剛捉弄完幾個小宮女,正拍著手大笑。
“這群笨蛋,真是笑死我了。”
話音剛落,眼前一花。
脖子突然一緊,雙腳懸空,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一處偏僻之地,段浪抓住建寧的脖子出現。
“啊!”
她本能的掙紮。
“你是誰?放開我!”
段浪五指微鬆,將她扔在地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刁蠻公主。
“別叫,再叫扭斷你的脖子。”
建寧揉著脖子,抬頭一看,眼前是個沒留辮子的陌生男人。
長得倒是不錯,但那眼神太嚇人了。
“你到底是誰?”
“一個江湖人。”
段浪隨口胡謅。
“聽說皇宮裏有無數從南明搶來的寶貝,想來拿點花銷。由於不認識路,本想抓個人問問。”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著建寧。
“沒想到抓了個女扮男裝的假太監。”
建寧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原來是這樣!英雄!我知道庫房在哪,我帶你去啊。”
“那裏全都是金銀珠寶,保證讓你滿載而歸。”
“真的?”
段浪故意裝出貪婪的模樣。
“千真萬確!”
建寧拍著胸脯保證。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太監淒厲的嘶喊。
聲音在皇宮上空迴蕩。
“皇上駕崩了!”
“鼇拜造反了!”
建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目光瞬間呆滯。
那個從小慣著她的皇帝哥哥,死了?
段浪搖了搖頭。
“晦氣,出門沒看黃曆,碰上造反。”
“我還是撤了。”
他轉身欲走。
“等等!”
建寧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段浪的胳膊。
“英雄!帶我一起走!”
她不傻,鼇拜造反,她這個愛新覺羅家的公主,絕對是頭號目標。
留在這裏隻有死路一條。
“帶你?”
段浪麵露難色。
“皇宮防衛森嚴,我一個人進出還行,帶個拖油瓶……”
“現在不一樣了!”
建寧急得快哭了。
“鼇拜造反,宮裏肯定大亂,沒人顧得上盤查的!”
她抓著段浪的衣袖,苦苦哀求。
“英雄,你帶我出去。我給你洗衣做飯,端茶倒水,什麽都肯做!”
段浪心裏樂開了花。
強扭的瓜雖然解渴,但自己湊上來的更省事。
“行吧。”
段浪歎了口氣,“誰讓我心善呢。”
他一把攬住建寧的纖腰。
“為了避免麻煩,你以前的名字不能用了,我給你取個新的。”
“好啊好啊!”
建寧哪敢拒絕。
“以後你就叫海棠。”
“為什麽叫海棠?”
“這你別管。”
段浪足尖一點,身如大鳥,騰空而起。
建寧嚇得閉上眼睛,猛然想起一事。
“等一下!我母後還在慈寧宮!”
“鼇拜會殺她的,我要去救母後!”
“來不及了。”
段浪頭也不迴,帶著她在紅牆綠瓦間飛掠。
“鼇拜這會兒早殺紅眼了,迴去就是送死。”
你母後早就在我家床上躺著了。
這話段浪沒說。
……
慈寧宮。
龍兒麵色鐵青,聽著外麵的喊殺聲。
“太後!鼇拜帶著大批侍衛殺過來了!”
一個女弟子單膝跪地,急促稟報。
龍兒深吸一口氣。
局麵失控了。
鼇拜金鍾罩大成,刀槍不入,加上大批侍衛,硬拚必死。
神龍教在清廷的多年佈置,算是徹底毀了。
“撤。”
龍兒果斷下令。
“按事先推演的路線,立刻出宮。”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密道中。
而此時的鼇拜,並沒有先去慈寧宮。
他帶著人,直撲大玉兒的寢宮。
太皇太後,這纔是滿清的定海神針。
“你們說什麽?小皇帝被鼇拜殺了?”
寢宮外,滿頭銀發的大玉兒在宮女攙扶下,一臉的不敢置信,身體搖搖欲墜。
“哈哈哈哈!”
狂笑聲傳來。
鼇拜渾身是血,如同煞神般踏入宮門。
“太皇太後,我鼇拜自問對得起你愛新覺羅家。可惜,小皇帝今天設局殺我,那就別怪我反了!”
大玉兒指著他,手指劇烈顫抖。
“鼇拜!你這孽障!你如何敢……”
“我有什麽不敢!”
鼇拜怒吼。
“你們根本沒把我當人!”
大玉兒身旁,一名隱藏的高手怒喝一聲,拔劍刺向鼇拜咽喉。
叮!
長劍斷折。
鼇拜不躲不閃,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那高手的脖子。
哢嚓。
隨手扭斷,扔在一邊。
他一步步走到大玉兒麵前,宛如一座肉山,遮蔽了陽光。
“太皇太後,奴才送你上路!”
他一拳轟出。
大玉兒那蒼老的身軀猛地一震,五髒六腑瞬間被震成血泥。
雙眼圓睜,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代傳奇,就此落幕。
“殺!”
鼇拜雙目赤紅。
“一個不留!”
……
段浪推開大門,把驚魂未定的建寧扔在院子裏。
何敏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聽到動靜,抬起頭。
“母後?”
建寧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直接撲了過去,死死抱住何敏。
“母後!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嚇死我了!”
何敏愣了一下,看著懷裏的女兒,眼眶也紅了。
她被龍兒囚禁幾年,日日擔驚受怕,沒想到還能有重逢的一天。
她摸了摸建寧的腦袋,指著段浪。
“多虧了這位公子,是他救了我。”
建寧迴頭,看著那個逼自己叫“海棠”的惡劣男人,一時語塞。
段浪擺擺手。
“小事,你們敘舊。”
他轉身走向書房。
大小雙兒立刻跟了進去。
“公子。”
大雙兒奉上熱茶,“皇宮裏現在怎麽樣了?”
“唉,太殘忍了,血流成河啊。”
段浪喝了口茶,愜意地靠在椅背上。
“鼇拜把大玉兒殺了,正在犁庭掃穴。”
“那公子,”小雙兒好奇地問,“咱們就幹看著嗎?”
“當然不。”
段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果愛新覺羅家死絕了,天下就是鼇拜的了,這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麵。
“我剛纔在出宮的路上,順手救了一個叫常寧的皇子,把他扔給了幾個忠心的八旗將領。”
“以愛新覺羅家的威望,隻要有人豎起這杆大旗,天下各地的駐軍就會反撲鼇拜。滿清的內戰,少說也要打上幾年。”
等他們把狗腦子打出來,實力腰斬。
就是他段浪摘桃子的時候。
“走吧。”
段浪站起身。
“京城馬上就要變成戰場了,這裏待不下去,咱們去雲南。”
那裏,是吳三桂的地盤。
也是他看中的起家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