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我收徒的時候你也去了?”段浪挑了挑眉。怪不得這小子這麽妖孽。原來是日後大名鼎鼎的五億探長。那個未來在港島黑白兩道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雷洛多機靈。聞絃歌知雅意。二話不說雙膝一彎,一個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砰”的一聲悶響。
“雷洛拜見師傅!”
“好小子。”段浪大笑出聲。伸手一把將雷洛拽了起來,用力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既然成了我徒弟,你朋友的事師傅替你扛了。帶路,正好讓你見識見識咱們槍鬥門的行事風格。”
“多謝師傅!”雷洛大喜過望。懸著的心終於落地,趕緊在前麵帶路。
一老一少在暗巷裏穿梭。很快迴到距離馬欄街不遠的一條偏僻街道。
街口處雷洛停下腳步,隱蔽的指著前方一處民居。
“師傅,就是這裏。”
段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是一棟二層尖頂小樓。青磚紅瓦。門口站著兩個大漢,敞著懷露出胸口的紋身,麵相兇惡。
“就外麵這兩個?”段浪問。
“外麵兩個,裏麵還有,不過不知道具體多少人。”雷洛如實迴答。
同時探出半個身子對著街對麵招手,壓著嗓子喊:“肥仔!沙皮!這兒!”
兩個正在街邊玩泥巴的小孩聽到召喚,拔腿就跑了過來。
“阿洛!阿洛!”跑在前麵的小胖子滿頭大汗,後麵跟著個瘦猴似的黑小子。
“師傅,這是我從小玩到大的發小,肥仔,沙皮。”雷洛趕緊介紹,又轉頭對兩個小夥伴道,“這是我剛拜的師傅,叫沙先生。”
肥仔和沙皮對視一眼。雖然有些認生,但還是規規矩矩的鞠躬。“沙先生。”
段浪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肥仔,阿玲還在不在?”
雷洛迫不及待的問。
肥仔擦了擦鼻子上的汗。“還在。半個時辰前送走了一個,我看清楚了不是阿玲。”
“送去哪了?”段浪插話。
“活著的會送到麻叔的場子裏,之後怎麽樣我不知道。不過這裏也死過人,死了的都裝麻袋沉海了。”雷洛壓低聲音。
段浪點點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既然人還在,那就不耽擱了。”他掃了一眼三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你們要是怕見血就蹲在這兒等著。要是想見識見識我怎麽殺人,就跟在後麵。”
說完段浪邁步向小樓走去。
“師傅,我跟你去!我纔不怕。”雷洛毫不猶豫的跟上。
“我也去!”沙皮一挺胸脯。十來歲的半大小子,正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
小夥伴都去了肥仔哪肯落後。他咬了咬牙。“我家是殺豬的,我自己就捅過豬,我也不怕!”
小樓門口。兩個漢子正抽著悶煙。見段浪領著三個小鬼走過來,頓時警覺起來。
“喂!這裏是私人地盤,不歡迎外人。不想惹麻煩的話滾遠點!”其中一個刀疤臉惡狠狠的罵道。用的粵語。
段浪雖然聽不太懂,但他能猜出個大概。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顆大白牙,模樣要多和善有多和善。
他甚至伸出雙手攤開手掌,示意自己手裏沒家夥。腳下的步子卻越來越快。
“喂!你係咪聾嘅!”
刀疤臉見他不退反進,怒罵一聲,伸手就要拔後腰的刀。
話音未落。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驚駭。
段浪的雙手不知何時憑空多出兩把長刀。刀鋒冷冽。
沒有半句廢話。段浪雙臂一送,兩把長刀毫無阻礙的刺入兩人的胸膛,直沒入柄。
他手上猛的發力,頂著兩人的屍體,硬生生撞開了虛掩的大門衝進了一樓大廳。
“噗嗤。”鮮血噴湧。帶著濃烈的鐵鏽味。
段浪鬆開刀柄任由兩具屍體軟倒。右手手腕一翻,一柄精巧的短刀落入掌心。刀刃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半圓,精準的掠過兩人的咽喉。
補刀。徹底斷絕生機。
他頭也不迴的對身後的三個孩子吩咐:“把門關上。別急著找人,我先把一樓清理幹淨。”
不用他刻意去找。剛才撞門的動靜已經驚動了裏麵的人。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四個拎著砍刀的打手從裏屋衝了出來。
當先一人滿臉橫肉。見自己兄弟倒在血泊裏,胸口還插著刀,而闖進來的陌生人兩手空空。他覺得這是個機會。
大吼一聲,舉刀就朝段浪的腦袋劈下。刀風淩厲。
段浪看都沒看。腳步微側,輕鬆躲過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不退反進,整個人像貼地滑行一般欺近漢子身前。
一道寒光自肋下毫無征兆的撩起。葉底藏刀。這是形意門脫槍為拳的殺招。
漢子的脖頸處憑空出現一條細細的紅線。緊接著鮮血如噴泉般激射,腦袋咕嚕嚕從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跟在後麵的兩個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的頓住腳步。
段浪的動作太快。從出刀到收刀不過眨眼功夫。他們根本沒看清怎麽迴事,隻看到前麵的兄弟衝上去然後頭就掉了。
段浪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身形如鬼魅般前衝,短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化作兩道匹練,幹脆利落的割斷了這兩人的咽喉。
三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
大廳裏隻剩下最後一個人。這人跑得慢了半拍逃過一劫。
但他親眼目睹了三個同伴被秒殺的慘狀,嚇得褲襠一熱直接尿了。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他扔掉手裏的砍刀,雙膝一軟重重的跪在地上。
“好漢饒命!我……我就是個跑腿的!您要是和麻叔有仇,可千萬別牽連我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操著粵語語無倫次的求饒。
段浪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皺起眉頭。
“說的什麽鳥語,會不會說官話?”
漢子抬起頭一臉茫然。顯然聽不懂。
雷洛臉色發白,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走到段浪身邊。
“師傅,他說他是個小人物,讓您饒他一命。”
“哦。”段浪點點頭,“那你問問他樓裏還有些什麽人,你朋友阿玲在哪。”
雷洛強裝鎮定,用粵語和那漢子交流了幾句。轉頭對段浪匯報。
“師傅,他說這層樓的打手都被您殺光了。現在樓上除了被拐來的女孩,就隻剩下三個負責調教的老婆子。”
“讓他帶路。”段浪下令。
雷洛翻譯過去。哪漢子一聽不用死如蒙大赦,長長的鬆了口氣。
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要往木樓梯走。
他右腿剛邁上第一級台階,便覺得後心猛的一涼。
一截染血的刀尖,從他前胸突兀的冒了出來。
漢子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尖,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轟然倒下。
雷洛目瞪口呆。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沒反應過來。不是說好讓他帶路嗎?
段浪拔出短刀,再死人衣服上擦幹淨血跡。看著一臉錯愕的雷洛。
“從剛才這一刀,你學到了什麽?”
雷洛嚥了口唾沫,腦子飛速轉動,有些不確定的開口:“不要相信敵人的話?”
段浪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這算一點,還不錯。不過師傅真正想告訴你的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能偷襲就絕對不要正麵動手。哪怕對方看起來手無寸鐵毫無反抗之力,也不能掉以輕心。死人纔不會有變數。”
雷洛若有所思。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謝師傅教誨,我記下了。”
段浪滿意的收起短刀。
“走,咱們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