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茶香嫋嫋,段浪拉著宮二坐下。
宮二想掙脫沒掙開,也就由著他了,臉有些紅,別過頭去不看自家爹。
“老爺子。”段浪開口打破了沉默,“婚事若梅已經同意了,您定個日子就行。”
宮寶森放下茶杯,看了看這兩人,心裏歎了口氣。
女大不中留,這還沒過門呢,手都牽上了。
他低頭沉思片刻,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那婚事就定在三天後,也不用大辦,咱們自家人擺一桌就行了。”
雖然為了孫子他豁出去了,但終歸還是在意臉麵的。
大女兒未婚先孕,二女兒又嫁給同一個男人,這事兒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段浪看了眼宮二,見她沒有反對,便點點頭答應下來。
話鋒一轉,他又丟擲一個重磅炸彈:“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和若梅打算合力創出一門新功夫,名喚槍鬥術,還請老爺子同意我修習宮家八卦。”
段浪也不含糊,把之前忽悠宮二的那套理論,結合現代彈道學和人體力學又給老爺子講了一遍。
這一講就是半個時辰,宮寶森越聽眼睛越亮,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
這理念太超前了,卻又嚴絲合縫,可行性極高。
“好!好!好!”宮寶森連拍三下桌子,激動得鬍子都在抖,“沒想到你竟然會有如此別出心裁的想法,真是好胸襟,好眼界!”
事情本來定得挺好,三天後低調完婚,但有人不答應。
白秀珠聽說段浪要在三天後娶宮二,這位大小姐直接炸了,衝進段浪房裏把門一關:“姓段的,你什麽意思?我白家的大小姐,難道要給你做小?”
段浪頭大如鬥,這後院起火比打十個馬三都累。
好一番哄勸,最後商定,三天後一起嫁,不分大小。
既然白大小姐要嫁,那這“低調”二字就徹底沒戲了。
白家嫁女,那是杭城的大事。
於是,整個杭城轟動了。
段浪直接砸錢,把杭城所有的酒樓飯館全包了下來,全城大擺流水席。
不管認不認識,隻要說句吉利話就能坐下吃肉喝酒。
結婚當天,杭城萬人空巷,鞭炮聲從早響到晚,地上的紅紙屑鋪了厚厚一層。
段浪端著酒杯,一桌桌敬酒。餘光掃過全場,忽然,他在一個角落的桌子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深色旗袍的女人,氣質雍容,坐姿端正,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上海明氏集團的大姐,明鏡。
段浪心裏咯噔一下,前世看《偽裝者》的記憶湧上心頭。
他沒給上海發請柬,這位怎麽會來?更讓他意外的是,她身旁站著神情冷峻的陳真。
陳真怎麽會和明鏡在一起?段浪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之前他以經丟擲過幾個渡部名單上的人名,讓精武會去處理。
看樣子陳真辦事利索,這舉動引起了明鏡背後紅黨勢力的注意,今天是專門衝著完整名單來的。
段浪沒再多想,今天來的客人三教九流,不速之客也不差這一兩個。反正今天最重要的事不是應酬,是洞房。
等到月上中天,賓客散得差不多了,段浪直接裝醉,被扶進了房裏。關門,反鎖,動作一氣嗬成。
床上紅燭高照,宮二和白秀珠並排坐著,蓋著紅蓋頭。
段浪搓了搓手,走過去一手一個,直接抱倒。
這一夜,註定漫長。事後,段浪摟著兩個媳婦,心裏感慨張愛玲那句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原本冷硬的宮二,此刻縮在他懷裏,眉眼間的英氣化作了柔情。
……
第二天,宿醉的杭城才剛剛蘇醒,薑叔就來報,陳真帶著昨日那位女客前來拜訪。
段浪換了一身常服,來到客廳,看著並肩走入的兩人。
“沙大俠,恭賀新婚。”陳真抱了抱拳,側身介紹道,“這位是明氏集團的明鏡大姐,她也是我們精武會的支援者之一。”
“原來是明大姐,久仰大名。”段浪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起身拱手請兩人入座。
他心裏門兒清,精武會的支援者?怕是紅黨的吧。
下人奉上茶。
明鏡端起茶杯,姿態優雅,一雙銳利的眼睛卻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段浪:“沙大俠客氣了,不請自來,還望海涵。”
“明大姐言重了。”段浪客套一句,隨即看向陳真,從懷裏拿出一份折疊好的紙遞過去,“陳兄,之前給你的那幾個人名,精武會處理的不錯。這是渡部那份絕密名單的完整版,算是咱們進一步合作的誠意。”
陳真接過名單,眼中泛起喜色。明鏡端著茶杯的手,也有了瞬間的停頓。段浪果然知道他們的來意。
接著,段浪把目光轉嚮明鏡:“明大姐,我聽說貴集團實業興國,一直是我輩商人之楷模。如今國難當頭,在下也想為抗日出點力。我手裏恰好有一批武器,不知明大姐可有渠道,送到真正需要它們的人手裏?”
他這話等同於直接點破了明鏡的紅黨身份。
明鏡放下茶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並未否認:“沙大俠高義。渠道自然是有的,隻是這批武器如何運輸是個大問題。”
“運輸不必擔心。”段浪笑了,“明大姐隻需給我一個地點,三日之內,武器自會出現在那裏,神不知鬼不覺。”
這話一出,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明鏡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擁有的手段遠比她想象的更神秘。她點了點頭:“好,地點我會派人通知你。”
合作達成,氣氛反而更凝重了。明鏡忽然開口:“沙大俠,有件事要提醒你。最近總藉故去醫館接近你的那個小寡婦何瑩玉,是日本間諜。而且,汪偽政府的76號也盯上你了。”
段浪臉上波瀾不驚,彷彿早就知道:“多謝提醒。名單既然給了你們,有些事總要有人在明麵上吸引火力。我這就算是為你們打個掩護了。”
“沙大俠大義。”明鏡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彼此彼此。”段浪丟擲了自己的籌碼,“我也提醒明大姐一句,小心府上的桂姨。日本人給她的代號,叫孤狼。”
“啪”的一聲輕響,明鏡手中的茶杯蓋掉在了托盤上。
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完完全全的震驚,死死盯著段浪,彷彿要將他看穿。
良久,明鏡才穩住心神,緩緩起身:“今日多謝沙大俠提點,我等先行告辭。”
“明大姐慢走。”段浪也站起身,送他們到門口,笑著伸出手,“以後還要多多合作。”
明鏡略一遲疑,還是伸出手與他交握。
下一秒,她就察覺到不對。段浪握住她的手後並未鬆開,拇指還在她細膩的手心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兩下。
明鏡臉色一變,猛地抽迴手,像是被火燙到了一般。
“沙大俠,請自重。”她語氣冰冷。
段浪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攤了攤手,笑意不減。
明鏡不再看他,轉身快步走出院子。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不是羞澀,是氣的。
走到院中,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那傳來隱約笑語聲的內院,腳步頓了頓。
她在心裏暗啐一口。
這沙大俠確實是個手眼通天的愛國豪俠,就是過於好色。
嗬…這私生活…可別哪天栽在美人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