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雨落。
北平的夜,比南方多了幾分肅殺。
段浪輕手輕腳地起床。
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小六和秀珠。
呼吸綿長。
這幾天,他是真累。
也是真爽。
但正事不能忘。
換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蒙上臉。
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推窗。
翻身。
落地無聲。
猿擊術。
這門功夫,練的就是個靈動。
他腳尖在牆頭輕輕一點。
整個人就像個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
崩了出去。
一丈多寬的巷子。
一躍而過。
幾個起落間。
便融進了茫茫夜色。
現在的世道。
亂。
前清的遺老遺少,北洋的新貴,還有各路軍閥。
你方唱罷我登場。
那些曾經在紫禁城裏權勢滔天的大太監們。
大都下場淒慘。
有的隱入古刹,青燈古佛。
有的流落街頭,與狗爭食。
但總有那麽幾個漏網之魚。
靠著當年從宮裏偷運出來的寶貝。
在宮外接辦了宅子。
繼續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張公公。
張坤。
就是其中最肥的一條。
這老東西。
明明是個閹人。
下麵都沒了。
卻在家裏養了十幾個如花似玉的美婢。
每晚折磨。
弄得一身口水,卻啥正事也幹不了。
這就是典型的占著茅坑不拉屎。
浪費資源。
段浪今晚。
就是來替天行道。
順便。
劫富濟貧。
濟濟他這個窮苦的穿越者。
……
張府。
位於城北。
四進的大宅院。
高牆深院。
段浪蹲在牆頭。
雨水順著屋簷滴落。
掩蓋了他所有的聲響。
他像一隻黑貓。
滑入庭院。
憑著敏銳的五感。
避開了兩撥巡夜的護院。
直奔後花園。
剛到假山旁。
一陣腳步聲傳來。
很輕。
若不是段浪練了猿擊術,聽力過人,恐怕還真發現不了。
他身形一閃。
躲進了一叢茂密的紫竹林後。
隻見一個老者。
打著一把油紙傘。
慢慢走來。
臉色陰慘慘的。
白得嚇人。
臉上無須。
稀疏的銀發盤在頭頂。
身上披著一件紫色的長袍。
張坤。
這老太監走到假山前。
左右看了看。
然後伸手。
按住一塊凸起的太湖石。
用力一扭。
“卡拉拉。”
機括聲響起。
假山裂開一道縫隙。
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老太監收了傘。
鑽了進去。
隨後。
洞口合攏。
嚴絲合縫。
段浪從竹林後走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晚上的。
鑽地洞。
非奸即盜。
或者說。
是去數錢?
他走到假山前。
學著張坤的樣子。
扭動石頭。
門開了。
一條青磚鋪就的台階。
蜿蜒向下。
深不見底。
段浪沒有猶豫。
閃身而入。
順手扳動內側的把手。
關門。
黑暗襲來。
他閉上眼。
稍微適應了一下。
便沿著台階。
摸黑下行。
……
走了約莫十分鍾。
前方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密室。
四角點著長明燈。
照得一片通亮。
還沒等段浪看清周圍的擺設。
一股惡風。
撲麵而來。
“什麽人!”
那聲音。
尖銳。
刺耳。
像是鐵片刮過玻璃。
一道紫色的身影。
快如鬼魅。
直撲段浪麵門。
好快!
段浪心中一驚。
腳下一點。
身形橫移三尺。
“刺啦!”
一聲裂帛之音。
他雖然避開了要害。
但背後的夜行衣。
卻被抓破了一道大口子。
火辣辣的疼。
那是鷹爪功。
練到了骨子裏的鷹爪功。
老太監一擊不中。
身形落地。
手裏抓著一塊黑布。
上麵還帶著血絲。
他把布條湊到鼻子下。
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伸出舌頭。
舔了舔指尖的血跡。
露出一臉陶醉的神色。
“嘿嘿。”
“年輕人的血。”
“充滿了活力。”
“上品。”
變態。
真他孃的變態。
段浪感到一陣惡寒。
這死太監。
看著就想吐。
“老東西。”
段浪反手摸了一把後背。
沒傷到筋骨。
皮外傷。
“藏得挺深啊。”
“不僅練了一手鷹爪。”
“看這架勢,童子功也沒落下吧?”
“畢竟。”
“你也沒機會破身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句話。
直接戳爆了張坤的肺管子。
“找死!”
老太監怒了。
整張臉扭曲在一起。
如同厲鬼。
再次撲了上來。
雙手成爪。
帶起一陣腥風。
段浪不退反進。
身子一矮。
一記黑虎掏心。
重重地轟在張坤的肋下。
“砰!”
一聲悶響。
像是打在了敗革上。
又像是踢到了鐵板。
反震之力。
震得段浪手腕發麻。
硬氣功?
鐵布衫?
段浪借力後退。
拉開距離。
“哈哈哈!”
張坤狂笑。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毫發無傷。
“咱家這身硬氣功,練了五十年。”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
“也想傷咱家?”
“乖乖站著別動。”
“讓咱家把你心肝掏出來下酒!”
段浪甩了甩手。
看著一臉得意的老太監。
點了點頭。
“確實硬。”
“比你那沒了的玩意兒都硬。”
“不過。”
“時代變了。”
“老大人。”
話音未落。
黑洞洞的槍口。
已經出現在他手中。
“砰!砰!”
兩聲槍響。
在密閉的空間裏。
震耳欲聾。
火舌噴吐。
張坤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胸口那兩個血洞。
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
“你不講武德……”
“噗通。”
屍體倒地。
死不瞑目。
“傻x。”
段浪吹了一口槍口的硝煙。
“我都說了。”
“七步之外,槍快。”
“你硬氣功再厲害。”
“能擋得住子彈?”
“更何況。”
“我這是無限子彈版。”
解決完boss。
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段浪跨過屍體。
開始打量這個地下寶庫。
很大。
三四百平。
四周牆壁全是青石板。
兩排兵器架子。
上麵擺滿了皮甲。
烏黑發亮。
段浪隨手拿起一副。
牛皮的。
還要藤條編織的內襯。
做工精良。
能擋刀劍。
可惜。
在馬克沁麵前。
這玩意兒就是紙糊的。
沒用。
再往裏。
是兵器架。
大刀、長槍、劍戟。
上千把。
寒光閃閃。
都有人定期保養上油。
段浪拿起一把大刀。
彈指一揮。
“錚——”
清脆悅耳。
好鋼口。
這老太監。
這是想造反?
還是想組建私軍?
不管了。
現在都歸我了。
最裏麵。
是一排紅木大箱子。
四口。
段浪走過去。
開啟第一口。
金光。
刺眼的金光。
滿滿一箱子金條。
大黃魚。
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裏。
少說也有五百根。
段浪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得多少錢?
這纔是真正的“劫富濟貧”啊。
濟的是我這個貧。
揮手。
收進空間。
第二口。
銀光閃閃。
全是雪花銀的大元寶。
也是五百個起步。
收。
第三口。
“臥槽。”
段浪沒忍住。
爆了粗口。
珍珠、瑪瑙、翡翠、玉如意。
甚至還有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
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這一箱子的價值。
比前兩箱加起來都要高。
全是宮裏流出來的禦用之物。
張坤這老狗。
當年是搬空了國庫嗎?
收。
統統收走。
最後一口箱子。
比較小。
長條形的。
段浪開啟。
裏麵隻有一把刀。
一把造型古樸。
刀鞘上紋著龍雀圖案的長刀。
刀柄是暗金色的。
段浪握住刀柄。
拔刀出鞘。
“鏘!”
一道龍吟之聲。
響徹密室。
寒氣逼人。
刀身上。
刻著四個古篆小字。
大夏龍雀。
傳說中的神兵。
段浪隨手拿起剛才那把上好的鋼刀。
兩刀相擊。
“叮。”
那把鋼刀像豆腐一樣。
被切成了兩段。
切口平滑如鏡。
而大夏龍雀。
連個豁口都沒有。
“好刀。”
段浪愛不釋手。
這纔是刀客該用的家夥。
比那個破厚背刀強了一萬倍。
歸刀入鞘。
收進空間。
環顧四周。
連那些皮甲和兵器也沒放過。
雁過拔毛。
片甲不留。
直到整個密室變得空蕩蕩的。
連個老鼠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段浪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
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謝了。”
“張公公。”
“下輩子。”
“投胎做個男人吧。”
轉身離開。
這一夜。
段浪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