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迴來了。
帶著一股子審視的目光。
看著段浪挑的那幾個丫鬟。
直搖頭。
“你這是挑丫鬟,還是選美?”
她指著那幾個水靈靈的姑娘。
“一個個細皮嫩肉的,手指頭比蔥白還嫩。”
“指望她們燒火做飯?”
“怕是連柴火都抱不動。”
段浪靠在太師椅上。
摸了摸鼻子。
有些尷尬。
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看人的眼光就是毒。
他挑人的時候,光顧著看臉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誰願意整天對著一張苦瓜臉?
“那你看著辦。”
段浪當起了甩手掌櫃。
“我不懂這些。”
“你是行家。”
“以後內宅的事,你說了算。”
小六也沒推辭。
雷厲風行。
轉身又去了趟牙行。
領迴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
姓劉。
人稱劉媽。
也是個逃難的,以前在紹興的大戶人家做過灶娘。
燒得一手好菜。
看著就利索。
至於那幾個丫鬟。
小六重新分了工。
“羅三娘,你看家護院,平時幫著劉媽做粗活。”
“春蘭、夏荷,你們跟著劉媽打下手,學規矩。”
小六指了指那個叫香草的。
長得清秀,有點小家碧玉的意思。
“香草,你去樓上伺候文玉姑娘。”
“她手腳不便,你要盡心。”
香草連忙福了一福。
“是,夫人。”
最後。
小六的目光落在了玉珍身上。
這姑娘。
太紮眼。
站在那兒,就像是一株雨後的白蓮花。
怯生生的。
那雙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
更別提那身段。
哪怕穿著舊旗袍,也遮不住那股子風流。
是個禍水。
也是個尤物。
小六看了一眼段浪。
發現這男人的眼神,正若有若無地往玉珍身上飄。
嗬。
男人。
小六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種絕色,放在哪裏都不放心。
不如直接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堵不如疏。
“玉珍。”
小六開口。
“奴……奴婢在。”
玉珍嚇了一跳,聲音都在抖。
又軟又糯。
聽著就讓人骨頭酥了一半。
“你留著伺候老爺。”
“端茶倒水,鋪床疊被。”
“手腳麻利點。”
“要是老爺不滿意,我可不饒你。”
玉珍低著頭。
臉紅到了脖子根。
“是……”
段浪樂了。
衝著小六豎了個大拇指。
懂事。
這媳婦,能處。
……
清晨。
井邊。
霧氣還沒散。
段浪剛打完一套霍家拳。
渾身冒著熱氣。
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流淌。
充滿了力量感。
玉珍早已候在一旁。
手裏捧著熱毛巾。
低著頭。
不敢看段浪**的上身。
但餘光又忍不住往那結實的胸肌上瞟。
“老爺。”
聲音細若蚊蠅。
帶著一股子寶島特有的甜味。
段浪接過毛巾。
擦了把臉。
順手在那隻遞毛巾的白皙小手上摸了一把。
滑。
嫩。
像是剝了殼的雞蛋。
更像是一塊暖玉。
“啊……”
玉珍像隻受驚的兔子。
身子一顫。
卻沒有縮手。
隻是臉更紅了。
甚至微微往前送了送。
她雖然膽小。
但她母親羅三娘昨晚跟她說了。
這亂世。
女人就是浮萍。
想要活命,想要不被人欺負。
就得找個硬靠山。
這個新老爺。
年輕,英俊,有錢,還有本事。
連母親那樣的練家子,都對他服服帖帖。
若是能被他收了房。
那就是一步登天。
段浪把毛巾扔進盆裏。
看著這張酷似誌玲姐姐的臉。
心情大好。
“飯好了沒?”
“餓了。”
玉珍連忙收迴手。
一邊絞著毛巾,一邊小聲道:
“都好了。”
“劉媽特意起了個大早。”
“就差老爺您的腰花了,馬上出鍋。”
段浪的腳步一頓。
臉黑了。
“什麽叫我的腰花?”
玉珍眨了眨眼。
一臉無辜。
那雙桃花眼裏滿是水霧。
“劉媽說……”
“老爺練武辛苦,又……又操勞。”
“特意去早市買的新鮮豬腰。”
“說是給您……補補。”
說到最後。
聲音小得快聽不見了。
顯然。
她也知道這“補補”是什麽意思。
段浪無語問蒼天。
大早上的。
爆炒腰花。
這劉媽也是個人才。
不過。
他這幾天是有點虛。
明玉有了丫鬟伺候,小六自然騰出空來。
第一晚,他就很自然地摸進了小六的房裏。
久旱逢甘霖。
幹柴烈火。
不得不說。
練家子的身子,就是不一樣。
韌性極好。
能解鎖不少高難度姿勢。
但也累人。
真的是隻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
“走了。”
“吃飯。”
段浪沒好氣地招呼一聲。
轉身向正廳走去。
玉珍端著水盆。
跟在後麵。
看著男人寬闊的背影。
咬了咬嘴唇。
正廳。
飯菜已經擺上了桌。
白粥,油條,幾碟精緻的小鹹菜。
正中間。
放著一大盤濃油赤醬的爆炒腰花。
冒著熱氣。
那個味道,直衝天靈蓋。
小六和劉媽已經坐在桌邊等著了。
文玉沒下來。
傷筋動骨一百天,她在房裏吃,由香草伺候。
段浪挨著小六坐下。
“人齊了。”
“開飯吧。”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像個受氣包的玉珍。
“站那麽遠幹嘛?”
“過來。”
“坐老爺邊上。”
玉珍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小六。
小六沒說話。
隻是低頭喝粥。
玉珍這纔敢挪過來,半個屁股沾著凳子邊坐下。
如坐針氈。
小六拿起筷子。
也沒夾別的。
直接夾了一大塊腰花。
放進段浪碗裏。
笑得意味深長。
“老爺。”
“多吃點。”
“練武辛苦。”
“以形補形。”
段浪看著碗裏那塊顫巍巍的腰花。
嘴角抽搐。
這女人。
這是在點他呢。
也是在宣示主權。
玉珍把頭埋進碗裏。
臉紅得快滴出血來。
一聲不敢吭。
段浪夾起腰花。
咬了一口。
別說。
劉媽的手藝真不錯。
火候剛好。
“什麽以形補形。”
段浪一邊嚼,一邊嘴硬。
“老爺我是練武不小心扭到了腰。”
“這腰,能和腰子一樣嗎?”
“腰是骨頭和肉。”
“腰子那是腎。”
“沒文化。”
小六喝了口粥。
眼皮都沒抬。
淡淡地迴了一句。
“行。”
“我不學無術。”
“希望你晚上,也能這麽硬氣。”
“別到時候求饒。”
“咳咳咳……”
段浪差點被腰花噎死。
這車開得。
猝不及防。
而且還是當著新來的玉珍的麵。
太彪悍了。
玉珍扒飯的速度明顯加快。
恨不得把臉埋進粥裏。
耳朵根都紅透了。
主家打情罵俏。
還是這種虎狼之詞。
她這種黃花大閨女,哪聽得了這個。
吃完飯。
段浪擦了擦嘴。
看著那個空空如也的盤子。
打了個飽嗝。
感覺一股熱流在小腹升騰。
這劉媽。
不會在裏麵放了什麽猛料吧?
“劉媽。”
“下迴別弄這玩意兒了。”
“大早上的,膩得慌。”
劉媽連忙答應。
“是,老爺。”
段浪站起身。
接過玉珍遞來的外衣,穿上。
手指無意間劃過玉珍的手背。
玉珍身子一軟。
差點把衣服掉了。
段浪笑了笑。
沒再逗她。
“我出去一趟。”
“去哪?”
小六問道。
“嶽王廟。”
段浪整理了一下衣領。
眼神裏閃過一絲精光。
“去燒炷香。”
“順便。”
“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