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無量劍派後,段浪沒有急著外出。
他先是閉關數日,將體內那股因境界突破而暴漲的先天罡炁,徹底梳理圓融,化為己用。
這幾天,他也沒冷落了那位食髓知味、愈發癡纏的師妹葛光佩。
以他如今的宗師境界,加上混元陰陽訣,雙修之法對女方的裨益遠超從前。
幾番指導下來,葛光佩不僅容光煥發,體內的內力被硬生生拔高了一個大境界,周身氣息淩厲,已然有了江湖一流好手的氣象。
段浪對此很滿意。
如今的葛光佩,有這份實力坐鎮,再配上自己留下的威勢,掌管一個無量劍派綽綽有餘。
他對她耳提麵命一番,將劍派事務盡數交由其打理。
做完這一切,段浪再無牽掛,獨自一人飄然下山。
他的目標很明確,便是無量山後山那處禁地懸崖。
根據記憶,琅嬛福地,便在那崖底。
段浪順著山間小路前行,對這裏的地形終究有些陌生,走了半天,也不知不覺間偏離了去往後山懸崖的方向,反而朝著人煙更多的前山繞去。
剛轉過一片茂密的樹林,前方就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嘈雜的喝罵聲,夾雜著一個少女清脆卻毫不示弱的嗓音。
“你們這幫臭男人,講不講道理!”
“哼,跟個小丫頭片子講什麽道理!乖乖把解藥交出來,不然爺爺先扒了你的皮!”
他收斂氣息,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潛行過去。
靠近後,他隱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樹後,看向前方的林中空地。
隻見十幾個手持刀劍、衣衫襤褸的漢子,正將一個身穿綠衫的嬌俏少女團團圍住。
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明眸皓齒,肌膚勝雪,一張小臉上滿是倔強與不忿。她身形嬌小,腰間掛著一個不住蠕動的小巧皮囊,正是鍾靈。
是個美人胚子,而且性子夠辣。
段浪心中暗自評價。
“很好,老夫來也……不對,串台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從樹後一閃而出。
在場的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彷彿一陣清風拂過。
當他們再次定睛時,那個原本被他們團團圍住的綠衫少女,已經出現在了十步之外一個俊美青年的懷裏。
鍾靈也徹底懵了。
她隻感覺腰間一緊,整個人便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隨即落入一個溫暖而充滿安全感的懷抱,一股清冷好聞的男子氣息撲麵而來。
“你是何人?!”
為首那頭頂半禿、手持柺杖的老者,正是神農幫幫主司空玄。他此刻又驚又怒,握緊了手中的柺杖,死死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段浪一手摟著懷裏溫香軟玉的少女,目光卻落在了司空玄發青的臉上,淡淡開口。
“無量劍派,無量劍首段浪。”
“無量劍首?!”
司空玄聽到這個名號,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隨即化為驚駭與心虛,額頭上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無量劍派那個以雷霆手段整合東西兩宗、殺伐果斷的年輕宗主?!
他怎麽會在這裏?!
司空玄的腦子嗡的一聲,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有些幹澀。
“原來……原來是段劍首當麵,失敬失敬!我等隻是路過此地,不想衝撞了貴派,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他又指了指鍾靈,強行解釋道:“隻是……隻是這小姑孃的毒貂咬傷了我幫中兄弟,我們纔想討個解藥,絕無他意!”
“你們胡說!”
不等段浪開口,被他護在身後的鍾靈就氣鼓鼓地探出頭來,大聲反駁。
“我剛才聽得清清楚楚!你們說無量劍派東西兩宗又要比武,正是內防空虛的時候,要趁機上山偷襲!我氣不過跟你們理論,你們纔要抓我的!”
司空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你……你這小丫頭休要血口噴人!”他急忙否認,眼神卻慌亂不堪。
段浪嘴角的笑意變得玩味起來。
他拍了拍鍾靈的腦袋以示安撫,然後看向麵如土色的司空玄,用一種極為大度的語氣說道。
“原來如此。”
“不過,正好我還是一名神醫,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看諸位身中劇毒,也是痛苦。”
“這樣吧,我為你們解毒,今日之事,就此揭過。你們從哪來,迴哪去,如何?”
司空玄愣住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當麵戳穿了偷襲的陰謀,對方非但不追究,還要主動為自己解毒?
這……這是何等的胸襟氣度?!
狂喜瞬間衝垮了恐懼,司空玄激動得無以複加,連連作揖。
“多謝段劍首!段劍首仁義無雙,我等佩服!佩服!”
段浪笑了笑,將鍾靈輕輕放下,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後。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攤開,裏麵是數十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他走到司空玄麵前:“伸手。”
司空玄此刻對段浪已是感激涕零,沒有任何懷疑,連忙伸出了手臂。
段浪捏起一根銀針,快如閃電般刺入司空玄手臂的穴位,真氣微吐。
嗤!
一縷黑血從司空玄的指尖飆射而出。
段浪如法炮製,片刻間便為所有中毒的幫眾逼出了毒血。
做完這一切,他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烏黑發亮、散發著異香的藥丸,遞給司空玄。
“吃了它。此藥能固本培元,強身健體,對你們這些中了毒氣虧了身子的人,有莫大的好處。”
司空玄此時對段浪的“仁義”已是深信不疑,聞言更是大喜,毫不猶豫便將藥丸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爽愜意。
“多謝段劍首賜藥之恩!此等神藥……”
司空玄感激涕零,話說了一半,卻被段浪抬手打斷。
“先別急著謝。”
段浪的笑容依舊溫和,隻是那笑意不知為何,讓司空玄心裏咯噔一下。
“它有一個小小的副作用……”
段浪慢條斯理地收起銀針,用一種聊家常的語氣說道:“這藥丸,名叫豹胎易經丸。一年之內,若無我的獨門解藥,服用之人便會親身體會到‘脫胎換骨’的奇妙感覺……”
他將藥丸的恐怖效果緩緩道出。
“……最終,在無盡的折磨中七孔流血,慘叫而死。”
司空玄臉上的感激瞬間凝固,隨即“刷”的一下,變得比剛才中毒時還要慘白。
“你……你……”司空玄指著段浪,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什麽你。”段浪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漠然的俯視,“隻要你們老老實實為我辦事,每年我自然會準時給你們解藥。”
司空玄的臉上閃過一絲絕望,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聲道:“段劍首,我們……我們神農幫上下,早已受製於縹緲峰靈鷲宮的天山童姥。我等每年都要忍受‘生死符’的折磨,實在……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哦?天山童姥?”
段浪聞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他手腕一翻,手中出現一把猙獰粗獷的左輪。
在司空玄驚駭的目光中,段浪抬手對準旁邊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隨意扣動了扳機。
轟!!!
一聲巨響炸開,震得林中飛鳥驚起,樹葉簌簌而落。
那棵大樹的樹幹中央,赫然出現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木屑紛飛間,整棵大樹轟然斷裂,朝著一側緩緩倒下,激起漫天煙塵。
段浪吹了吹冒著青煙的槍口,然後將那冰冷的槍口緩緩移向司空玄的額頭。
“還有問題嗎?”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像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司空玄心中最後一點僥幸。
司空玄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死死貼著滿是泥土的地麵。
絕望而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裏擠了出來。
“……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