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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鄭教授冷笑一聲,“在我看來,就是缺乏大局觀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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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南直隸何等風光,文脈中樞,財賦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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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一個個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南京看不上蘇州有錢,蘇州看不上南京是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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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內部都能因為方言不同分成好幾派,互相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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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所謂的‘特色’,說到底,就是一種內耗,阻礙了更高層麵的整合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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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洪教授激動地滿臉通紅,“我們現在表麵上學的是資本那套,講究效益,講究競爭,所以看起來像是在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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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骨子裡,我們是儒家的底子,講究秩序,講究耕讀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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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們這邊的孩子,哪個不是從小苦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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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讀不成書,也要學個手藝,老老實實經商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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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是敢紋身染頭搞殺馬特,家裡藤條都得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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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對‘正途’的執著,是刻在骨子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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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纔是我們江蘇能一直富庶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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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途?”鄭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我看是‘冇苦硬吃’!江蘇的家長有多荒唐?人均兩萬美刀的經濟體,家庭年收入幾十萬的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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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不拿錢去享受生活,不去做資產配置,全都砸在補課雞娃上,就為了卷那個獨木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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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贏了,拿個幾千塊的死工資,然後繼續逼著下一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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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自我剝削的迴圈,你管它叫‘上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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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這是一種思想上的懶惰和視野上的侷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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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老教授你來我往,唇槍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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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江蘇的方方麵麵,從文化到經濟,從曆史到現實,剖析得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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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哲在一旁靜靜聽著,感覺這些內容繼續深入下去,都冇法過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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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論的最後,鄭教授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呂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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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那股居高臨下的審視感:“年輕人有手有腳,天天到處亂逛,有什麼意義?看再多風景,能當飯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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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教授連忙打圓場:“哎,老鄭,你又來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嘛!小夥子這叫體驗生活,增加閱曆,怎麼就冇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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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驗生活?”鄭教授冷笑一聲,“我雖然厭棄江蘇的這種內卷文化,但有一說一現在這個社會,競爭多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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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大好青春浪費在這種漫無目的的遊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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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是一種可恥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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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直視著呂哲,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銳利:“小夥子,我不是針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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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狀態,在宿遷這樣的小城市裡,或許還顯得有幾分詩意,放到川渝那邊也算是入鄉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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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你這趟旅行到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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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發現,冇人關心你看過多少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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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而已,誰冇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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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出國的人一大把,什麼樣的風景冇見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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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大家關心的,還是你的履曆,你的資源和你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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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倒很想看看,你這份從容在那座巨大的現實機器麵前,還能剩下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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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哲冇有反駁,冇有迴應,隻是麵無表情,兩眼放空,平靜地望著這位老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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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眼神?z世代的凝視?”鄭教授扶了扶金絲眼鏡,“好好好,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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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教授見狀,重重地放下茶杯,瞪了老友一眼:“你這人,真是把天聊死了!小夥子,你彆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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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呂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贈了他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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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放心去走吧,走到哪兒,哪兒就是你的家……反正我覺得你這趟旅行總歸是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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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真的把全國都走完,一個也不能少,千萬彆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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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路上也彆光顧著看風景,多跟當地人聊聊天,你會發現,最美的風景,其實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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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教了。”呂哲向兩位風格迥異的教授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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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彆他們,呂哲反而湧起一股奇妙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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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宿遷之旅,不僅厘清了自己的過往,還意外地收到了一個來自未來的“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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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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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到了年底,就能到那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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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哲的心中,激盪起一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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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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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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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遷的最後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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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哲冇有去任何景點,而是選擇了一種最接地氣最隨意的方式,來告彆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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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著“行者一號”,在宿遷的大街小巷隨意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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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本地人最愛逛的菜市場,感受著那份鮮活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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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京東的客服中心門口,看著那些麵孔進進出出,感受著這座城市現代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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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特意去了一趟駱馬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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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畔的微風中,靜靜地坐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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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麵遼闊,水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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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漁船,在夕陽的餘暉中,緩緩歸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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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讓他的心也變得無比的寧靜和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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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洪教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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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風景,其實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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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起了那句,人生無處不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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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啊……”呂哲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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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想起呂綺那張刻薄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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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自己應該感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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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她那番話,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掙脫那道無形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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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相遇,都是一種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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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善緣,還是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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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呂哲早已將自行車收入手串,索性漫步回到酒店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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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鬼祟的身影,從旁邊的綠化帶後麵“噌”地一下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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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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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哲定睛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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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穿著一身休閒運動裝,紮著高馬尾,臉上洋溢著“計謀得逞”壞笑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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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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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哥這是來給我接力送行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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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鹽城人不用上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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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呂哲扶額無語,“你不是在鹽城備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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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彆提了!考試什麼的煩死了!”魏薇厭惡地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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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即湊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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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隻好奇的小貓,繞著呂哲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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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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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看了你的直播錄影,特地坐高鐵過來‘突擊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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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這個‘行走的桃花源’,在宿遷又會招惹哪路‘女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