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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呂哲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極致鮮美。
豆腐羹入口即化,滑嫩得彷彿冇有實體。
一股醇厚悠長的鮮香,在口腔中層層疊疊地綻放開來。
多種食材自然融合,產生立體式的複合型鮮。
溫潤、醇和、源遠流長。
是穀氨酸鈉的極致演繹!
“這玩意兒,也太鮮了吧。”
呂哲隨即又舀起一勺,細細品味。
他甚至能從這複雜的鮮味中,分辨出鯽魚的清甜、雞湯的醇厚、火腿的鹹香……
一碗小小的豆腐羹,竟如同一個微縮的宇宙,包羅萬象,回味無窮。
他吃得酣暢淋漓,連最後一滴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
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通體舒泰。
“淮安人,真會吃啊。”
呂哲由衷讚歎道。
不過話說回來,我大吃貨國,哪裡的人不會吃啊?
吃飽喝足,呂哲冇有急著回旅館。
在淮安的夜色中,騎著“行者一號”隨意閒逛。
夜幕下的淮安,多了一份古城的寧靜與從容。
他騎行在古老的運河邊,河麵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流光溢彩。
晚風拂麵,帶著一絲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經過了燈火通明的商業區,也穿過了寂靜無人的老巷子。
看到廣場上跳舞的大媽,也看到河邊的釣魚佬。
這座城市,就像自己今天吃到的那碗平橋豆腐。
看似平淡無奇,內裡卻蘊含著醇厚的底蘊和鮮活的生命力。
晚上,回到那家“運河人家”小旅館。
呂哲坐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開啟了在淮安的第一場直播。
“兄弟們晚上好,你們的主播今天在淮安,差點被一碗豆腐給‘鮮’冇了!”
他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開了場,將品嚐平橋豆腐的經曆,繪聲繪色地講給了直播間的觀眾。
這一次冇去分析成本,而是將自己所“看”到的那些製作工藝和烹飪細節,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娓娓道來。
“那師傅的刀工,把豆腐切得跟頭髮絲一樣細,在水裡一涮,根根分明,那叫一個絕!”
“還有那鍋湯,我跟你們說,那絕對不是一般的湯,那是用十幾種好東西吊出來的‘神仙湯’,一口下去,感覺整個人都要飛昇了!”
這種全新的“美食揭秘”方式,瞬間勾起了直播間觀眾們的好奇心和食慾。
【愛吃魚的貓】:主播你彆說了!我剛點的外賣瞬間就不香了!
【擺爛王】:聽餓了,這就去網上搜搜淮安菜的菜譜,明天自己試試!
【建築師的黃昏】:從成本分析到工藝揭秘,主播你這是產業升級了啊,這個視角可以的!
【網際網路軍師】:這個轉型可行,帶領觀眾去探尋旅途之中所見所聞背後的淵源,比單純的成本分析要大得多,關鍵是不會激起商家和文旅部門的牴觸。
看著彈幕裡的一片叫好聲,呂哲心中也是一片火熱。
這一晚的直播,冇有再聊任何沉重的話題。
就是純粹地分享美食,分享快樂。
直播間的氣氛,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愉悅。
下播時,呂哲看了一眼後台。
禮物的收入雖然不多,但粉絲的增長和互動資料,卻創下了新高。
呂哲心滿意足地關掉直播,回到房間。
躺在床上,回味著白天那碗豆腐的餘韻,沉沉睡去。
……
第二天,9月12日,星期五。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將房間照得一片明亮。
呂哲一早醒來,神清氣爽。
5.12元提現到賬。
算是為今天的旅程,注入了一筆可以忽略不計的“啟動資金”。
吃過老奶奶準備的簡單卻可口的早餐,呂哲騎上“行者一號”,開始在淮安的第二日探索。
今天的目的地是博物館。
這好像已經成了自己旅行中的一個新習慣。
每到一座城市,去它的博物館看一看,就像是與這座城市的靈魂,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淮安的博物館坐落在古老的漕運總督部院遺址之上,建築本身充滿了曆史的厚重感。
呂哲走進展館,決定奢侈一把……
請一位講解員!
於是……
一位氣質文靜,學生氣很重的小妹妹,來到他的麵前。
看她這容貌儀態,呂哲不由得回想起那些年,前排晃悠的雙馬尾……
“先生您好,我是今天的講解員小高,很高興為您服務。”
“你好,麻煩你了。”
在小高的帶領下,呂哲開始了一場深入的淮安曆史文化之旅。
從距今五六千年前的青蓮崗文化遺址,到春秋時期的吳王夫差邗溝……
一件件文物,一個個故事。
在小高輕柔而專業的講解中,變得鮮活起來。
當他們走到一幅巨大的淮安曆史沿革地圖前時,呂哲提出了一個他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我有個疑問,淮安這個名字,在曆史上好像出現得比較晚,而且和古代的淮陰,關係似乎很複雜,你能給我講講這其中的故事嗎?”
聽到這個問題,小高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先生您問到點子上了,這確實是很多遊客都會感到困惑的地方,也是我們淮安曆史上,一段非常有趣的‘公案’。”
她拿起講解棒,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開始娓娓道來。
“要說‘淮安’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啊,”小高的聲音清脆悅耳,“那得追溯到南齊永明七年,也就是公元489年。”
她用講解棒在地圖上洪澤湖附近畫了一個小圈:“當時,朝廷為了安置從淮陰鎮下遊遷徙過來的流民,在這裡設立了一個‘淮安縣’,歸東平郡管轄。
“這是‘淮安’兩個字,第一次作為行政區劃的名稱,出現在曆史舞台上。”
“不過嘛,”她話鋒一轉,俏皮地眨了眨眼,“這個淮安縣,可以說是相當的‘短命’,它總共就存在了13年,隻有百十來戶人家,更像是一個臨時的安置點。
“到了公元502年,這個小小的淮安縣,在戰亂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它和我們今天所站的這個淮安,其實並冇有什麼直接的繼承關係。”
呂哲安靜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真正讓這片土地起飛的,是隋唐大運河的開鑿。”小高的講解棒,指向了地圖上那條貫穿南北的藍色線條,“運河開通後,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在唐代時被稱為‘山陽縣’,歸楚州管轄。
“它正好位於淮河與運河主乾道‘邗溝’的交彙點,一下子就成了全國漕運的樞紐,那地位堪比今天的上海!”
“這麼厲害?”
“那必須的!”小高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自豪,“當時的山陽縣,就是楚州州府的所在地,經濟繁榮,商賈雲集。
“大詩人白居易都忍不住誇我們這裡是‘淮水東南第一州’!
“這份繁榮,一直持續了五六百年,可以說是我們淮安曆史上最輝煌的時期之一。”
呂哲點了點頭。
在那個冇有高鐵飛機集裝箱輪船的年代,控製了運河,就等於控製了整個華夏的經濟命脈。
“但是,”小高的語氣忽然變得沉重起來,“命運的轉折,總是來得那麼突然……南宋建炎二年,也就是1128年,發生了一件改變整個黃淮平原地理格局的大事。”
她看著呂哲,問道:“先生,關於黃河……您對她的印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