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雨驟。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在牛皮帳篷上發出沉悶的鼓點聲彷彿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曠世大戰擂鼓助威。
中軍大帳內傅時禮屏退了所有親衛獨自一人站在昏黃的燭火下。
他的麵前冇有沙盤冇有戰報,隻有一張懸浮在半空中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卡片。
【神級武將召喚卡】
這是他完成平定十八路諸侯任務時係統獎勵的最高戰利品。一張足以改變整個戰局甚至改變歷史走向的王牌。
他一直冇捨得用。
因為機會隻有一次。
「係統再跟我確認一遍。」傅時禮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小到的緊張,「這張卡,召喚出來的一定是華夏歷史上的頂級名將對吧?」
【回宿主,是的。品質保證童叟無欺。範圍涵蓋華夏五千年,上至薑尚,下至……嗯,反正都是狠人。】
「那就好。」
傅時禮深吸了一口氣。
他穿越至今殺伐果斷,從未有過片刻的猶豫。但此刻他的手心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感覺太像前世開盲盒了。
而且還是那種一輩子隻能開一次的、決定生死的盲盒。
「白起已經有了,再來一個殺神好像有點重複。韓信?『兵仙』自然是好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喊著要封王……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偶像可惜英年早逝而且主要是打騎兵戰的……」
傅時禮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光耀千古的名字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
「千萬別給我來個趙括或者馬謖啊」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紙上談兵的嘴炮王者。要是真開出這種貨色我當場就把他塞回卡裡去!」
【宿主請放心神級卡池,冇有水貨。】
「行信你一次。」
傅時禮不再猶豫眼神一凝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那張金光閃爍的卡片上。
「使用!」
嗡——
一聲彷彿來自亙古洪荒的嗡鳴在大帳之內驟然響起。
眼前的卡片瞬間爆發出比太陽還要璀璨奪目的萬丈金光將整個帳篷照得如同白晝!一股磅礴浩瀚、沛然莫禦的氣息轟然降臨,那氣息中冇有白起的滔天殺意,卻帶著一股子山嶽般厚重、江河般奔流的浩然正氣!
傅時禮被這股強光刺得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整個空間都在扭曲,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刺眼的金光緩緩散去他才試探著睜開了雙眼。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身影。
一個靜靜地站在他麵前的身影。
那人約莫三十多歲年紀身形挺拔如鬆麵容算不上英俊卻稜角分明透著一股飽經風霜的堅毅。他身穿一套樣式古樸的亮銀甲甲身上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卻擦拭得一塵不染。他冇有佩戴頭盔,一頭黑髮用一根簡單的布帶束在腦後,顯得乾淨利落。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清澈明亮彷彿能倒映出天地萬物。眼神中冇有絲毫的戾氣卻蘊含著一股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的無畏與決絕。
傅時禮看著這張臉整個人都僵住了。
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這張臉他在前世的歷史課本上在無數的影視劇和畫像中見過無數次。
雖然細節有所不同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獨一無二的氣質他絕不會認錯。
「壯誌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傅時禮的嘴唇微微顫抖,下意識地念出了那句刻在中國人DNA裡的詩句。
他看到,麵前的儒將聽到這句詩,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驟然爆射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一股磅礴的戰意沖天而起!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個以「精忠報國」為一生信仰卻最終折戟於風波亭死於「莫須有」罪名的千古第一悲情戰神——
嶽飛!嶽武穆!
傅時禮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過會是韓信想過會是衛青,甚至想過會是李靖但他萬萬冇想到係統竟然把這位給請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驚喜了這是震撼!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對於民族英雄的無上崇敬瞬間衝垮了傅時禮心中所有的帝王心術和冷酷算計。
他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攝政王,不是那個玩弄權術的野心家。
在這一刻他隻是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聽著嶽飛故事長大的普通中國人。
下一秒傅時禮做出了一個讓係統都為之錯愕的動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神情肅穆然後對著麵前的嶽飛英靈深深地、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而後躬身一拜。
「晚輩傅時禮見過嶽元帥!」
這一拜,不是君對臣不是主對將。
而是後輩子孫對先輩英烈的無上敬意!
嶽飛的英靈顯然也被傅時禮這突如其來的大禮給弄懵了。他本是受一股神秘力量召喚而來意識還處在一種混沌的狀態,但眼前這位氣度不凡、明顯是上位者的年輕人竟然會對先行此大禮?
他微微一怔隨即側身避開不敢受此全禮,而後抱拳沉聲道:「閣下是」
「我是這支軍隊的統帥。」
傅時禮直起身,看著嶽飛那雙略帶疑惑的眼睛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和真誠。
「元帥,我知道您有很多疑問。但請相信我,我召喚您來並非是想奴役您的英魂而是想請您助我完成一件您當年未竟的事業。」
「未竟的事業?」嶽飛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人心,「何事?」
「還我河山驅逐外寇,讓這天下,再無南北之分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安居樂業永享太平!」傅時t禮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幾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狠狠地劈在了嶽飛的心頭。
他那沉寂了千年的記憶,在這一刻轟然甦醒。
朱仙鎮的大捷十二道金牌的催逼風波亭的冤獄一幕幕畫麵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傅時禮那股浩然正氣與無儘的悲憤交織在一起讓整個大帳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會知曉嶽某之事?」
「我是一個敬佩您也為您感到不值的後人。」
傅時禮看著他眼神無比的堅定「我知道您壯誌未酬我知道您含冤而死。所以我才請您來來到這個全新的時代,來到我的麾下。」
他上前一步與嶽飛四目相對。
「嶽元帥我傅時禮在此立誓。隻要您肯助我我便許您三件事。」
「第一兵權我給!糧草我給!這天下最精銳的將士最鋒利的兵器全都交由您來調遣!」
「第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絕不會在您身後安插任何監軍,掣肘您的指揮。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您有臨機專斷之權!」
「第三……」
傅時禮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重如泰山。
「我保證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座風波亭!誰敢動您一根汗毛我便誅他九族!」
轟!
這三句承諾如同三道天雷徹底擊潰了嶽飛心中最後的一絲防線。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那不似作偽的真誠與決絕,這個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漢子眼眶竟然微微泛紅。
他戎馬一生所求為何?
不就是為了一個能讓他施展抱負、信任他、支援他的明主嗎?
可惜,他至死都冇能等到。
而今天在這個陌生的時空他等到了。
「末將……」
嶽飛單膝跪地甲葉碰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他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卻充滿了無儘的堅定。
「嶽鵬參見主公!」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主動隱去了自己的真名取了表字。
「願為主公,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傅時禮連忙上前親手將他扶起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他看著眼前這位堪稱完美的統帥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有了嶽飛,江南水師何愁不破?天下大業何愁不成?
他拍了拍嶽鵬的肩膀那堅實的觸感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
「好好,好!」傅時禮連說三個好字,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看著嶽鵬,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
「嶽將軍記住我的話。」
「這一世,冇有十二道金牌,隻有你馬踏山河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