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南下五百裡,安營紮寨。
中軍大帳之內燈火通明將帳外那瓢潑的秋雨隔絕在外。巨大的沙盤擺在正中上麵精細地模擬出了長江沿岸的地形從上遊的荊州到下遊的江陰每一處水寨、每一座關隘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帳內氣氛凝重隻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王蠻子瞪著一雙牛眼死死地盯著沙盤上那條用藍色細沙鋪成的長江,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旁邊的兵器架上。
「他奶奶的!這江也太寬了!」
他甕聲甕氣地說道:「從這頭望不到那頭咱們的騎兵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過去。依我看,就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把三百艘無畏艦全開過去,排成一排直接撞!我就不信撞不碎他那幾條破船!」
「然後呢?」
傅時禮的聲音從沙盤後傳來,平淡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壓力「撞完了讓吳王學著周瑜,在江對岸放一把火把你那三百艘寶貝疙瘩連同五萬水師一起送去餵魚?」
他用指揮桿輕輕敲了敲沙盤,「當年曹操八十萬大軍南下比我們現在人多吧?兵也精銳吧?結果呢?一把火燒得連褲衩子都冇剩下。同樣的坑我傅時禮可冇興趣再踩一遍。」
王蠻子被噎得滿臉通紅,撓了撓頭不敢再吱聲了。
白起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主公吳王依仗長江天險將主力儘數陳於水上。我軍若想渡江必先破其水師。水陸大軍若不能協同作戰極易被其分割包圍逐個擊破。」
「說得對。」
傅時禮點了點頭指揮桿在沙盤上劃出了三道淩厲的紅線將整個戰區一分為三。
「所以,我決定兵分三路。」
眾將精神一振齊齊湊了上來。
傅時禮的指揮桿指向了最西側,也就是長江上遊的荊州一帶。
「第一路左路軍。由……」
他頓了頓目光在帳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個揣著手、搖著羽扇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趙長風身上。
「由趙長風統帥。」
「咳咳咳!」
趙長風正美滋滋地看戲冷不防聽到自己的名字,一口氣冇喘上來被自己的口水嗆得驚天動地,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主……主公?您……您冇說笑吧?」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不可思議,「我就是個搖扇子的文弱書生您讓我去帶兵打仗?這……這不是讓耗子去看糧倉嗎?」
「誰說你是去看糧倉了?」
傅時禮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我是讓你去放火。」
「啊?」趙長風更懵了。
「我給你五萬兵馬旌旗戰鼓要多少給多少。」傅時禮的指揮桿在荊州重重一點「你的任務隻有一個:給我往死裡造聲勢!白天操練晚上點火把,把動靜搞得越大越好要讓吳王覺得我們的大軍主力準備從上遊渡江直搗他金陵城的後路。」
趙長風瞬間明白了。
這是疑兵之計。
可明白歸明白他還是苦著一張臉:「主公這聲勢是好造可萬一吳王那小子不上當派大軍來打我怎麼辦?我這五萬人……怕是不夠他塞牙縫的啊。」
「放心。」傅時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隻需要演好戲就行。吳王在金陵城裡好吃好喝膽子比兔子還小他不敢輕易分兵的。再說了,你不是自詡智計百出嗎?兵者,詭道也。你這麼個老狐狸去當疑兵主帥最合適不過了。」
這話說得,也不知是誇他還是損他。
趙長風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傅時禮一個「再廢話就讓你真去攻城」的眼神給瞪了回去隻能哭喪著臉不情不願地拱手領命。
「下官……遵命。」
看著趙長風那副吃了黃連的表情,王蠻子在旁邊憋笑憋得渾身直哆嗦。
傅時禮冇理會這倆活寶,指揮桿移到了沙盤中央指向了從京城到金陵的官道主路。
「第二路中路軍。」
他的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力「由白起掛帥統領十五萬步騎主力。你們的任務,是穩步推進,給我堂堂正正地壓到長江北岸,在吳王水師的眼皮子底下襬開決戰的架勢。」
「末將遵命。」
白起言簡意賅地抱拳領命,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傅時禮點點頭最後,他的指揮桿落在了沙盤的最東側指向了那片即將成為主戰場的寬闊江麵,以及停泊在運河入海口的那支龐大艦隊模型。
「第三路,也是最關鍵的一路——右路軍。」
他的目光掃過帳內眾將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五萬水師三百艘無畏艦。他們的任務,是從東海繞行進入長江口,配合白起的中路大軍一舉摧毀吳王的水上防線,為我大軍渡江掃清一切障礙!」
任務很明確,計劃也堪稱完美。
疑兵、主力、奇兵三路並進,虛實結合。
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水師提督陳海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有些尷尬地站了出來,拱手道:「主公末將雖然在東海混了半輩子打打海盜搶搶商船還行。可這指揮如此龐大的艦隊進行水陸協同作戰……末將……末將才疏學淺怕是擔不起這總攬全域性的重任啊。」
陳海倒不是謙虛而是實話實說。他是個優秀的戰術執行者,但絕不是一個頂級的戰略家。讓他帶領艦隊衝鋒陷陣冇問題可要讓他配合白起的步調,把握稍縱即逝的戰機那就太為難他了。
傅時禮看向其他人。
王蠻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主公俺是旱鴨子上船就吐您還是饒了俺吧。」
其他幾個將領也紛紛低下頭他們都是在北方馬背上打天下的人物讓他們下水,還不如直接砍了他們來得痛快。
一時間帳內的氣氛又變得凝重起來。
右路水師是此戰的關鍵,可現在卻連一個能獨當一麵的頂級統帥都找不出來。
趙長風眼珠子一轉小心翼翼地提議道:「主公要不……您禦駕親征親自統領水師?」
「不行。」傅時禮想都冇想就否決了「我得坐鎮中軍統攬全域性,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數。而且……」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們是旱鴨子難道我就不是了?」
這下所有人都冇轍了。
眾將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愁眉苦臉,麵麵相覷。難道這堪稱完美的作戰計劃,就要因為缺少一個水師統帥而流產嗎?
就在帳內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傅時禮卻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自信而從容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都哭喪著個臉乾什麼?」
他環視著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一個水師統帥而已多大點事兒。」
眾將聞言都是一愣。
王蠻子忍不住問道:「主公您……您有人選了?咱們軍中,還有誰比陳將軍更懂水戰的?」
傅時禮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別急我已經有人選了。」
說完,他在心中默默地對係統下達了指令。
「係統開啟我的卡包把那張我一直冇捨得用的【神級武將召喚卡】給我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