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茶香裊裊。
傅時禮手裡捏著一張燙金的灑金宣紙,笑得前仰後合彷彿手裡拿的不是一份足以引發兩國大戰的戰書而是一本剛出爐的三流笑話集。
「紅葉你聽聽這詞兒。」
傅時禮把腿翹在龍書案上指著紙上的墨跡念道:「北馬嘶風徒奈何南船破浪鎖煙波。且看那旱鴨不下水空對長江淚滂沱。」
唸完他又忍不住樂了,隨手把那張價值不菲的宣紙團成一團,往角落裡的廢紙簍一扔。
「好詩啊真是好詩。這新上任的吳王不去考狀元真是屈才了居然還知道我是個『旱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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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柳紅葉一身飛魚服,腰間掛著繡春刀,神色清冷,但眉眼間也透著一絲無奈。她上前一步給傅時禮續了杯熱茶。
「王爺,這吳王趙構雖然是個草包但他這手底下的人動作倒是挺快。錦衣衛剛傳回來的訊息,江南十八座水寨已經全部聯通,鐵索橫江咱們南下的漕運糧道,昨天就被徹底掐斷了。」
柳紅葉頓了頓語氣轉冷:「現在江南的米糧運不上來京城裡那些奸商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準備藉機抬高糧價了。要不要屬下帶人去『敲打』一下?」
傅時禮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不急讓他們抬。抬得越高越好正好我還愁國庫裡的銀子冇地兒放等他們把家底都賠進去了咱們再去收網,這叫『殺豬盤』,懂不懂?」
柳紅葉雖然不太懂「殺豬盤」這三個字的確切含義但跟著傅時禮這麼久,她很清楚每當王爺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黴了。
「那吳王那邊……」
「他不是覺得自己水戰無敵嗎?那就成全他。」傅時禮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劈啪的脆響「傳令讓白起、王蠻子還有工部的幾個老頭子都到軍機處候著。另外把趙長風也叫來這老狐狸最近閒得發慌正好給他找點活乾。」
半個時辰後軍機處。
氣氛有些壓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王蠻子臉紅脖子粗一巴掌拍在紫檀木的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他奶奶的!那個什麼狗屁吳王欺人太甚!」
王蠻子扯著大嗓門,唾沫星子橫飛:「罵咱們是旱鴨子也就罷了還敢斷了京城的糧道?王爺,您給我三千精騎我這就殺到江邊,把這孫子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行了老王你就這點出息。」
傅時禮從屏風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教鞭不緊不慢地敲了敲掛在牆上的巨大輿圖。
眾將見狀立刻起身行禮齊刷刷地喊了一聲「王爺」。
傅時禮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王蠻子:「給你三千精騎?你是打算騎著馬遊過長江還是打算給那江裡的王八加餐?」
王蠻子被噎了一下撓了撓滿是橫肉的後腦勺嘟囔道:「那……那也不能乾看著啊。咱們北軍是不善水戰可也不能讓這幫江南軟腳蝦騎在頭上拉屎吧?」
「誰說我們要乾看著?」
傅時禮手中的教鞭猛地指向地圖上那條蜿蜒的藍色巨龍——長江。
「趙長風給大夥說說咱們的家底。」
坐在末位的趙長風慢悠悠地站起來捋了捋山羊鬍臉上帶著那種慣有的、讓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陰險笑容。
「諸位將軍,咱們王爺早在半年前就在京杭大運河的隱蔽處和黃河入海口,秘密建立了三座大型造船廠。這事兒可是連戶部尚書都被矇在鼓裏。」
趙長風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圖紙攤開在桌上。
「這是工部最新研製的『樓船』哦不王爺給它起了個更霸氣的名字——『無畏級』戰艦。」
眾將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瞪大了牛眼。
圖紙上畫著的,根本不是他們認知中的那種木板船。那是一個個龐然大物船身包裹著鐵皮,船頭裝著猙獰的撞角,最可怕的是船身兩側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管子。
「這是啥玩意兒?」王蠻子指著那些管子問道「又是神機營的新火銃?」
「火銃?那玩意兒給這大傢夥提鞋都不配。」
傅時禮走上前手指輕輕敲擊著圖紙上的黑色管口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這是『猛火油櫃』。隻要輕輕一按就能噴出幾十丈長的火龍。那吳王不是喜歡搞什麼鐵索連舟嗎?我就讓他嚐嚐什麼叫『火燒連營』的滋味。」
嘶——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場的都是殺人如麻的狠角色稍微一腦補那畫麵都覺得頭皮發麻。
在這全是木質戰船的年代這玩意兒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而且」傅時禮指了指戰艦的底部「所有的戰艦都加裝了拍杆和重型弩炮。哪怕不用火攻光是撞也能把那幫江南水寨的小舢板撞成碎片。」
白起一直沉默不語盯著圖紙看了許久,此時終於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死水般的眸子裡燃起了一絲狂熱的戰意。
「王爺這船有多少?」
「不多。」傅時禮豎起三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也就三百艘。不過,對付吳王那群烏合之眾足夠把長江填平了。」
三百艘!
還得是這種鋼鐵怪獸!
眾將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興奮。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就是去欺負人啊!
「王爺,您就下令吧!」
王蠻子激動得直搓手「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吳王哭爹喊孃的樣子了。到時候我一定要問問他到底誰纔是旱鴨子!」
傅時禮收起教鞭,目光掃視全場,原本戲謔的神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
「吳王既然這麼喜歡水,那我就讓他喝個夠。」
他轉身走向書案提筆在一張空白的聖旨上飛快地寫下一行字,筆鋒如刀透著森森寒氣。
「紅葉。」
「屬下在。」
傅時禮將聖旨扔給柳紅葉聲音冷得像這深秋的寒風。
「把這個送去江南告訴吳王這是我給他下的最後通牒。三天之內若不開江投降我就讓他那引以為傲的水寨變成他給自己修的豪華水底墳墓!」
柳紅葉接過聖旨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隻見那聖旨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句話:
「要麼跪著生要麼水裡死你自己選。」
「是!」
眾將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傅時禮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輕輕理了理袖口。
「江南的雨下了這麼久也該停了。」
他轉過頭看著還在研究圖紙的趙長風,忽然問道:「老趙你說那吳王看到這戰艦的時候會不會嚇得尿褲子?」
趙長風嘿嘿一笑拱手道:「王爺依下官看尿褲子是輕的恐怕他得後悔當初冇把他爹射牆上生出這麼個不知死活的玩意兒來惹您。」
「哈哈哈哈!」
傅時禮大笑出門聲音迴蕩在軍機處的上空。
「準備吧,這一次我要讓長江的水都變成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