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船北馬。」
「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攝政王府的書房裡傅時禮手指輕輕敲擊著輿圖上那條蜿蜒的藍色巨龍——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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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條江的南岸盤踞著剛剛繼位的新任吳王。
這小子比他那個死鬼老爹還要狂。仗著長江天險,仗著手裡那幾百艘號稱「水中蛟龍」的戰船不僅拒不投降還公然放話。
說什麼「北兵不習水戰來了就是餵魚」。
「餵魚?」
傅時禮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硃筆狠狠戳在「金陵」二字上筆尖折斷硃砂如血。
「他是不是以為隻要有條河擋著我就拿他冇辦法了?」
「他是不是覺得隻要我過不去他就能在那溫柔鄉裡做一輩子的土皇帝?」
站在一旁的趙長風搖著羽扇神色凝重。
「主公話雖如此但長江確實是天塹。」
「咱們的玄甲騎再厲害下了水也得沉底。神機營的弩箭雖猛但若是對方躲在戰船裡不露頭咱們也隻能乾瞪眼。」
「造船是來不及了,而且咱們也冇有懂水戰的將領。」
「來不及?」
傅時禮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弧度。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圖紙隨手扔給趙長風。
「誰說我們要造普通的船了?」
「我要造的是能在水上跑的『坦克』是能噴火的『怪獸』!」
「傳令下去!」
「徵發兩萬民夫封鎖黃河入海口和京杭大運河的秘密船塢!」
「把魯班給我叫過去告訴他別整天琢磨怎麼修宮殿了。」
「按照這張圖紙給我造!」
……
三個月後。
黃河入海口,一處被蘆葦盪遮蔽的隱秘港灣。
這裡原本是荒無人煙的灘塗此刻卻變成了這世上最忙碌的工地。
巨大的龍骨架在船台上如同巨獸的肋骨。數不清的工匠像螞蟻一樣爬上爬下,敲打聲、鋸木聲匯聚成一曲工業的交響樂。
「主公您看。」
魯班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指著前方那艘已經初具規模的钜艦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瘋狂。
「這就是您要的『樓船』。」
這哪裡是船?
這分明就是一座漂浮在水麵上的移動堡壘!
船身高大巍峨共有五層,通體漆黑。船舷兩側並不是普通的木板而是包著一層厚厚的鐵皮,上麵佈滿了猙獰的倒刺。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船頭和船側安裝的那些「大傢夥」。
「這是『拍杆』。」
魯班指著幾根粗大的、頂端包著千斤鐵錘的木桿。
「利用槓桿原理隻要敵船敢靠近這玩意兒砸下去管他是什麼樓船還是艨艟直接給他砸個稀巴爛!」
「還有這個。」
魯班拍了拍船頭那幾個造型詭異的銅製龍頭。
每一個龍頭的嘴裡都連著一根管子後麵接著巨大的猛火油櫃。
「噴火龍。」
「射程五十步。」
「隻要這開關一開哪怕是在水麵上也能燒出一片火海!」
傅時禮站在船頭撫摸著那冰冷的鐵甲感受著這艘钜艦帶來的安全感。
在這個還是靠接舷戰和弓箭互射的年代這艘經過魔改的樓船就是海上的霸主。
它不需要什麼精妙的戰術。
它隻需要撞過去砸過去燒過去!
「好!好得很!」
傅時禮大笑出聲眼底閃爍著征服的**。
「有了這幾十艘大傢夥什麼長江天險?我看就是條臭水溝!」
「不過光有船還不行。」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淺灘。
那裡幾千名精壯的漢子正光著膀子,在冰冷的河水裡沉沉浮浮。他們嘴裡咬著蘆葦管手裡拿著分水刺像是一群危險的水鬼。
「王蠻子。」
「在!」
王蠻子渾身濕漉漉地從水裡鑽出來手裡還抓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
「這幫『水鬼』練得怎麼樣了?」
「回大帥!都練成精了!」
王蠻子把魚一扔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這幫小子現在能在水底下憋氣半個時辰!隻要給他們一把鑿子他們能把龍王爺的水晶宮都給鑿漏了!」
「很好。」
傅時禮滿意地點了點頭。
水麵上有樓船碾壓水底下有水鬼鑿船。
這要是還打不贏他傅時禮三個字倒過來寫!
「白起呢?」
傅時禮環顧四周卻冇看到那位兵馬大元帥的身影。
「呃……」
王蠻子撓了撓頭,指了指旁邊一艘正在搖晃的小船。
「白元帥說……他暈船。」
「但他是個要強的人說不能給主公丟臉。這會兒正把自己綁在桅杆上逼著自己適應晃動呢還……還在看書。」
傅時禮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他走過去。
隻見白起臉色慘白死死抱著桅杆胃裡估計早就翻江倒海了但手裡依然緊緊攥著一本《水戰兵法》。
那雙死寂的眼睛裡全是倔強。
他是殺神。
是陸地上的王。
但他絕不允許自己有短板。哪怕是吐膽汁他也要把這水戰給學會!
「白起。」
傅時禮跳上小船拍了拍他的後背。
「別看了。」
「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咱們這次南下不跟他們玩什麼水戰技巧。」
「咱們就玩最簡單的——一路平推!」
白起抬起頭雖然臉色難看但眼中的殺意卻絲毫未減。
「主公放心。」
「給我半個月。」
「半個月後就算是在水裡我也能把那個吳王的腦袋砍下來。」
就在這時。
一名錦衣衛急匆匆地跑來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的蠟丸。
「報——!」
「主公!南邊來的急信!」
「是那個新任吳王送來的!」
傅時禮接過蠟丸捏碎展開裡麵的紙條。
隻見上麵寫著一首歪歪扭扭的打油詩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小人得誌的猖狂:
【北人騎馬如騰雲下水便是落湯雞。】
【勸君莫渡長江水,小心魚蝦吃肉泥!】
甚至在信的末尾還畫了一隻縮著頭的烏龜旁邊寫著「傅時禮」三個字。
挑釁。
**裸的挑釁。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大概真的以為憑藉一條長江就能高枕無憂了。
「嗬。」
傅時禮看著那張紙條非但冇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他隨手將紙條揉碎扔進波濤洶湧的黃河水裡。
「魚蝦吃肉?」
「行啊。」
傅時禮轉過身看著身後那支已經初具規模的黑色艦隊,看著那一架架猙獰的猛火油櫃聲音冷得像是來自九幽地獄。
「既然他這麼想餵魚。」
「那我就成全他。」
「傳令下去!」
「艦隊集結!目標金陵!」
「我要讓這長江的水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