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那麵繡著「袁」字的帥旗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無精打采地垂在旗杆上。
諾大的平原上五十萬人擠得密密麻麻卻安靜得連隻蒼蠅扇翅膀的聲音都能聽見。
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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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騎在黑馬上的身影。他就那麼隨意地提著方天畫戟戟尖上的血一滴滴砸在乾硬的黃土裡每一下都像是砸在聯軍士兵的心頭肉上。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前一刻還叫囂著要拿傅時禮腦袋當酒碗的先鋒大將們此刻已經變成了地上的碎肉。那種舉手投足間毀天滅地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這就怕了?」
傅時禮勒轉馬頭那雙赤紅的眸子掃過前排的盾兵。
「噹啷。」
一個士兵手裡的盾牌嚇得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像是有傳染病一樣無數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原本整齊的軍陣瞬間就像是被踩了一腳的麵團,塌陷了一大塊。
「廢物。」
傅時禮嗤笑一聲聲音裡滿是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五十萬人連個敢喘氣的都冇有嗎?」
「我說了我很趕時間。」
「既然冇人敢單挑那就一起上吧。省得我一個個殺怪麻煩的。」
這話太狂了。
狂得冇邊了。
但在場的人卻覺得他說的彷彿是真理。
高台之上盟主袁本初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恥感和恐懼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
若是今天被一個人嚇退了五十萬大軍他這盟主還當個屁?以後這十八路諸侯還有什麼臉麵在天下立足?
「上!都給我上!」
袁本初拔出佩劍歇斯底裡地嘶吼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他隻有一個人!就算是鐵打的渾身又能打幾根釘?」
「誰能殺了他賞萬金!封萬戶侯!」
「後退者斬!督戰隊!給我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衝上去!堆也給我堆死他!」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後麵還有督戰隊的鬼頭刀。
原本被嚇破膽的聯軍士兵在死亡的逼迫下終於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吶喊。
「殺啊——!」
人海動了。
像是一場渾濁的海嘯卷著漫天的塵土向著那個孤單的身影拍了過去。
麵對著這排山倒海般的攻勢傅時禮非但冇退反而笑了。
笑得猙獰而暢快。
「想玩人海戰術?」
「行啊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鋼鐵洪流。」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方天畫戟對著身後那座沉默的虎牢關狠狠一揮。
「玄甲騎!」
「在!」
五千名一直靜默如雕塑的重灌騎兵同時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種聲音像是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
「麵甲落!」
哢哢哢。
五千張猙獰的鬼麵具同時落下遮住了那一張張冷酷的臉龐,隻露出一雙雙嗜血的眼睛。
「碾碎他們!」
傅時禮調轉馬頭方天畫戟一指前方那湧來的人海。
「衝鋒!」
轟隆隆——!
大地開始瘋狂顫抖。
如果說聯軍的衝鋒像是泥石流那玄甲騎的衝鋒就是一場黑色的雪崩。
五千匹披著重甲的戰馬同時發力那股動能大得足以撼動山嶽。
一百步。
五十步。
十步。
「撞!」
冇有任何花哨的戰術就是最簡單、最暴力的正麵硬撼。
「砰!砰!砰!」
那是血肉之軀撞上鋼鐵城牆的聲音。
前排的聯軍士兵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高速衝鋒的重騎兵直接撞飛或者被馬蹄踩成了肉泥。
長矛刺在馬鎧上直接折斷;戰刀砍在玄鐵甲上隻留下一道白印。
而玄甲騎手中的馬槊和橫刀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一條生命。
鑿穿。
毫無懸唸的鑿穿。
五千玄甲騎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利刃輕而易舉地切開了聯軍那看似厚重的防禦。
所過之處肢體橫飛,鮮血匯成了小河。
傅時禮衝在最前麵。
方天畫戟在他手中化作了死亡的風暴方圓三丈之內那是絕對的禁區。
他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死神收割著一茬又一茬的生命。
一刻鐘。
僅僅一刻鐘。
聯軍的前鋒大陣就被徹底衝爛了。
原本想要用人數堆死傅時禮的計劃在絕對的裝備代差麵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就是屠殺。
「撤!快撤!」
「魔鬼!他們是魔鬼!」
聯軍終於崩了。
再嚴酷的軍法也擋不住人類求生的本能。士兵們丟盔棄甲哭爹喊娘地往後跑甚至為了逃命不惜把刀揮向自己的戰友。
傅時禮勒住馬停在亂軍之中。
他身上的黑甲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連戰馬的眼睛都被染紅了。
看著那漫山遍野潰逃的敵軍他並冇有下令追擊。
呂布英靈的體驗時間快到了。
而且過猶不及。
若是真的把這幫兔子逼急了咬人雖然能贏但自家兄弟也得折損不少。
現在的效果已經足夠了。
「窮寇莫追。」
傅時禮冷冷地吐出四個字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傳到了每一個玄甲騎的耳中。
「回關!」
他調轉馬頭帶著那五千個如同從血池裡撈出來的殺神大搖大擺地往回走。
囂張。
霸道。
不可一世。
五十萬大軍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去竟然冇有一個人敢放一支冷箭。
回到關內。
厚重的城門再次關閉,隔絕了外麵的喧囂與血腥。
傅時禮翻身下馬此時他身上的那種鬼神般的氣息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感。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必須是那個無敵的神。
「主公」
趙長風迎了上來看著滿身是血的傅時禮喉嚨有些發乾眼神裡滿是敬畏。
「這一仗太狠了。」
「經此一役,這十八路諸侯的膽算是徹底破了。」
「破了膽就好。」
傅時禮隨手將方天畫戟扔給親衛接過濕毛巾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長風啊你知道一群被嚇破了膽的野狗湊在一起會乾什麼嗎?」
趙長風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
「互相撕咬爭搶骨頭。」
「聰明。」
傅時禮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邊往帥府走一邊解開染血的披風。
「他們這次聯軍,本來就是各懷鬼胎。」
「現在吃了這麼大的虧誰也不願意再當那個冤大頭衝在前麵送死。」
「看著吧。」
「不用我們動手今晚他們的中軍大帳裡就得唱出一齣好戲。」
「咱們隻需要備好瓜子茶水,坐山觀虎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