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
整個皇宮都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連巡夜的更夫都早早躲回了屋裡。
養心殿的書房依舊亮著一盞孤燈。
(
那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射出一個伏案批閱的身影看起來疲憊而專注。
嗖!嗖!嗖!
十幾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午夜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從宮牆的陰影處掠過。
他們的動作輕盈得像貓,落地無聲避開了所有的明哨暗哨。
為首的黑衣人,代號「影子」。
他是楚家皇室培養了三十年的頂級死士也是王朗手中最後的王牌。
「都清楚目標了嗎?」
影子蹲在假山後麵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攝政王就在前麵的書房裡身邊隻有四個親衛。」
「我們的時間不多隻有一炷香。」
「老三、老四,你們負責解決門口的護衛用袖箭不要出聲。」
「其他人跟我衝進去。」
「記住不求活口隻求一擊必殺!哪怕是同歸於儘也要把傅時禮的腦袋給我砍下來!」
「是!」
十幾名死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紛紛拔出了腰間淬毒的短刃。
他們是影子是為楚家皇室而生的殺戮機器。
今天他們就要用那個篡位者的血來洗刷皇族的恥辱。
行動開始。
一切都進行得天衣無縫。
門口那四個站得筆直的親衛甚至還冇看清敵人的影子就被無聲的袖箭射穿了喉嚨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影子心中一喜。
傅時禮你果然自大!
連防衛都如此鬆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打了個手勢。
十幾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從四麵八方撲向那扇亮著燈光的窗戶。
「殺!」
「砰!」
窗欞被撞得粉碎。
然而。
迎接他們的並不是那個伏案批閱的身影也不是驚慌失措的尖叫。
而是一片死寂。
書房裡空無一人。
隻有桌案上那盞還在燃燒的油燈靜靜地散發著昏黃的光。
「不好!中計了!」
影子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死亡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要往外撤。
但已經晚了。
「既然來了還想走?」
一聲清冷的、帶著幾分嘲弄的女聲,從屋頂上傳來。
影子猛地抬頭。
隻見原本漆黑的屋簷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影影綽綽。
清冷的月光灑下照亮了他們身上那身令人膽寒的飛魚服和腰間那寒光閃閃的繡春刀。
錦衣衛!
為首的正是那個一身紅衣、美艷如妖的女人——柳紅葉。
她手裡把玩著一枚玄鐵令牌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這群如同甕中之鱉的死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各位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王爺的書房來是想偷書嗎?」
影子渾身冰涼。
他想不通。
他們的行蹤如此隱秘連宮裡的暗道都用上了錦衣-衛是怎麼發現的?
「很意外?」
柳紅葉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指了指院子裡那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樹。
「看到那隻烏鴉了嗎?」
「那是我們錦衣衛養的『千裡眼』。」
「別說你們十幾個人了就是一隻老鼠從你們的狗洞裡鑽出來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影子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樹梢上立著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那雙豆大的眼睛在夜色裡閃著詭異的紅光。
完了。
徹底完了。
「柳紅葉!你也是江湖人,何必給朝廷當狗!」
影子知道今日必死索性放聲大罵。
「你就不怕日後被清算落得個兔死狗烹的下場嗎?」
「怕啊。」
柳紅葉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所以我得更賣力地替主子咬人咬得越狠,活得越久。」
「不像你們跟了個註定要沉船的主子還妄想翻盤。」
「蠢得可憐。」
她收起笑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
「動手。」
「留個活口,我要知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是!」
上百名錦衣衛如同餓狼撲食從四麵八方湧了下來。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
這些所謂的「大內死士」在經過係統訓練、又裝備了神臂弩的錦衣衛麵前就像是一群拿著木棍的孩子。
慘叫聲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當傅時禮慢悠悠地從寢殿走出來時院子裡已經恢復了平靜。
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都解決了?」
傅時禮伸了個懶腰彷彿剛纔那場廝殺隻是一場無聊的鬨劇。
「回主公解決-了。」
柳紅葉提著一個還在滴血的包裹走了過來單膝跪地。
「抓了個活口是楚家皇室培養的暗衛代號『影子』。」
「據他交代是琅琊王氏的王朗在背後主使。」
「王朗?」
傅時禮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那老東西膽子倒是不小。」
「看來上次拆了謝家的門還冇讓他們長記性啊。」
他接過柳紅葉遞來的包裹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堆從屍體上搜出來的令牌和信物。
傅時禮隨手撿起一塊刻著「謝」字的腰牌,在手裡掂了掂。
雖然主使是王朗但這背後顯然也少不了其他世家的影子。
這些傢夥就像是附在骨頭上的蛆不把他們連根拔起,這大楚就永無寧日。
「既然他們這麼急著想下去陪楚雲天。」
傅時禮將令牌猛地捏碎眼底殺機畢露。
「那我就發發善心成全他們。」
他看著柳紅葉聲音冷酷得冇有一絲溫度。
「傳令下去。」
「今晚,錦衣衛、玄甲騎全員出動。」
「天亮之前,我要這京城裡再也聽不到什麼陳郡謝氏、琅琊王氏的聲音。」
「既然他們不想體麵那我就幫他們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