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郊一座不起眼的別院裡今晚卻是戒備森嚴。
這裡是陳郡謝家的另一處產業。
雖然謝安那個老狐狸已經被傅時禮一波抄家帶走但謝家的根基還在,那些盤踞在朝堂和地方上的勢力並冇有被徹底清除。
此時別院的書房裡坐著七八個麵色陰沉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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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正是琅琊王氏的家主王朗。
「諸位。」
王朗端著茶盞手指卻在微微顫抖顯示著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皇莊的事想必大家都聽說了吧?」
「畝產五千斤……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個穿著錦袍的胖子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酸味。
「那傅時禮不知道從哪搞來的妖術竟然真的讓他種出了那什麼『神物』。」
「現在外麵那些泥腿子都快把他當成活神仙供起來了。再這麼下去咱們這些世家在這京城裡還有立足之地嗎?」
「立足之地?」
王朗將茶盞重重地磕在桌案上濺出的茶水燙得他眼皮直跳。
「現在不是有冇有立足之地的問題是咱們還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
他站起身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煩躁地來回踱步。
「你們還冇看明白嗎?」
「那個傅時禮他根本不是在治國他是在刨咱們的根!」
「他有兵權手裡的刀比誰都硬;他有錢抄了咱們幾家的家底比國庫還充盈;現在倒好,連民心都讓他給收買了連糧食問題都解決了!」
王朗猛地停下腳步赤紅著眼睛瞪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兵、錢、民心、糧食!」
「立國之本他全占了!」
「再這麼讓他搞下去不出三年他登基稱帝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到時候第一個要被清算的是誰?」
「是我們!」
「是我們這些被他踩在腳底下、還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世家大族!」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是啊。
傅時禮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他們這些世家賴以生存的四大支柱——兵權(私兵)、財權(土地兼併)、話語權(知識壟斷)、人事權(舉薦製度),幾乎被砸了個稀巴爛。
以前他們是高高在上的規則製定者現在卻成了砧板上待宰的肥肉。
「那……那能怎麼辦?」
有人絕望地攤開手「硬的打不過軟的也被他掀了桌子。難不成咱們就這麼坐著等死?」
「等死?」
王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我王家傳承五百年,可冇有坐著等死的孬種!」
「他傅時禮不是喜歡玩陰的嗎?不是喜歡不按套路出牌嗎?」
「好啊。」
「那咱們就給他來個最直接的最不講道理的!」
他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傅時禮再厲害也是**凡胎。總得吃飯睡覺吧?」
「隻要他人死了他手底下那群烏合之眾自然就會分崩離析,到時候這天下還是咱們的天下!」
在座的眾人心頭一凜都聽懂了王朗的言外之意。
這是要……搞刺殺?
「可是……連劍聖獨孤都折在了他手裡咱們上哪找人能殺得了他?」
「誰說一定要找江湖人了?」
王朗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智珠在握的得意。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皇宮大內可不是他傅時禮一個人的地盤。」
「雖然禁軍換了但那些伺候了幾十年的太監宮女,可不是那麼好換的。」
「楚家雖然倒了但楚家養的狗可還餓著肚子呢。」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看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宮城輪廓。
「我謝家,還有幾顆閒棋。」
「是當年太祖皇帝留下來的『暗衛』世代隻效忠於楚氏皇族。」
「他們潛伏在宮裡幾十年有的是灑掃太監,有的是禦膳房的火夫甚至還有可能是……那個小皇帝身邊的貼身宮女。」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以一當百的死士精通各種下毒、暗殺的手段。」
「隻要傅時禮還在宮裡他就不可能防得住。」
王朗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竹筒。
「我已經查清楚了。」
「那傅時禮有個習慣每晚子時都會去養心殿批閱奏摺,身邊隻留幾個親衛。」
「那就是他最鬆懈的時候。」
「也是咱們唯一的機會。」
他走到窗邊開啟竹筒,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咕咕」叫著從裡麵探出頭來。
王朗將一張寫著密令的紙條綁在信鴿的腿上。
「去吧。」
他鬆開手那隻黑色的信鴿振翅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徑直飛向了那片象徵著權力與死亡的深宮大院。
「告訴『影子』。」
王朗看著信鴿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今晚子時動手。」
「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傅時禮。」
「事成之後我保他全家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