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歷史博物館,地下秘密檔案室。
這裡存放著無數見不得光的歷史塵埃。
一個年輕的實習歷史研究員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從一個標著「前朝遺物」的金屬箱裡,取出了一本破舊的、封麵已經發黴的日記本。
日記本很厚,紙張泛黃,字跡娟秀卻又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
這是當年那個瘋死在浣衣局的廢後——蘇宛音留下的唯一遺物。
「老師,這……這就是那個傳說中差點毀了大秦的『妖後』的日記?」
實習生看著那本散發著黴味的本子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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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鏡,嘆了口氣。
「妖後?她不過是個被時代和男人拋棄的可憐蟲罷了。」
「翻開看看吧。」
「看看一個曾經的『聖母』是如何被現實這把錘子砸得粉身碎骨的。」
實習生戴上翻譯眼鏡(古漢語轉現代漢語),小心翼翼地翻開了第一頁。
字跡還很工整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
【開元元年冬。】
【好冷。井水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手。那個暴君,他怎麼敢這麼對我?我可是皇後!是為了天下蒼生才讓顧澤哥哥退兵的!他不懂!他什麼都不懂!他就是個隻知道殺戮的屠夫!顧澤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他一定會騎著七彩祥雲來接我……】
實習生看到這兒忍不住撇了撇嘴。
「都這時候了還做夢呢?」
他繼續往下翻。
日記的內容開始變得單調每天都是洗不完的衣服,吃不完的冷饅頭還有那些粗鄙婆子的冷嘲熱諷。
字跡也漸漸變得潦草充滿了怨毒。
【開元二年春。】
【我的手裂開了,好疼。那些士兵的衣服上全是血怎麼洗都洗不乾淨。那個姓傅的魔鬼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想折磨我他想看我哭。我偏不哭!我的眼淚隻為顧澤哥哥流!】
【開元三年夏。】
【外麵好吵。聽說那個暴君又打贏了。可笑,他打贏了又如何?他得到了天下,卻永遠也得不到我的心!我的心,永遠屬於那個為了我放棄天下的男人!】
這種自我催眠式的文字,一直持續了很久。
直到……
【開元五年秋。】
【今天,我被帶到了觀星樓。我看到了。看到了那座……不夜城。】
這一頁的字跡抖得厲害,好幾處都被淚水暈染開來。
【那是神跡嗎?不那是人間。是我親手推開的人間。傅時禮說得對,我的仁慈我的眼淚都是狗屁。我不是聖母我是凶手。是我……害了顧澤,也害了這天下。】
從這一天起,日記的風格變了。
不再有怨恨不再有幻想。
隻剩下一種……死灰般的麻木。
【開元十年。】
【手不疼了,心也不疼了。今天洗了三百件衣服,管事的大娘多賞了我一個肉包子。肉是合成的,但很香。】
【開元十五年。】
【聽說他要立太子了。跟我冇關係。我隻想知道什麼時候能把那個新研發的『洗衣機』發到我們浣衣局來。手搓太費勁了。】
【開元二十年。】
【今天傅忠大人……就是那個當年押解我的侍衛他來看我了。他告訴我顧澤的墳被平了蓋成了茅房。】
這一頁空白了很久。
最後隻有幾個被指甲劃破了紙張的血字。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那以後,日記的內容就變得瘋瘋癲癲,前言不搭後語。
實習生快速地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她臨死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寫下的。
字跡已經不成樣子歪歪扭扭像是鬼畫符。
但那內容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能重來一次。】
【我絕不會愛上那個為了我而放棄江山的男人。】
【一個連自己的責任都扛不起來的男人,又怎麼可能扛得起一個女人的未來?】
【真正的愛不是讓他為你放棄全世界。】
【而是……】
【幫他,成為這個世界的王。】
【可惜……】
【我明白得太晚了。】
日記到此,戛然而止。
實習生合上本子隻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看著窗外那片繁華的星際都市突然覺得那個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妖後」,似乎也冇那麼可恨了。
她隻是……太蠢了。
老教授拿起那本充滿悲劇色彩的日記,小心翼翼地放回金屬箱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看到了嗎?」
他對實習生說道。
「這就是最好的歷史教科書。」
「它告訴我們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老教授扶了扶眼鏡,聲音裡充滿了對這個時代的慶幸,和對那個女人的憐憫。
「戀愛可以談,但腦子不能丟。」
「在一個隻認拳頭和實力的世界裡,把愛情當飯吃的人最後連飯都冇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