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禮坐在搖晃的舊床板上。
窗外的霓虹燈刺得他眼睛生疼。
手機螢幕上的黑龍圖示依然閃爍。
他自嘲地笑了笑。
這種感覺太真實了。
真實的痠痛,真實的無力。
難道那五百年的征戰真的隻是幻覺?
或者是大腦在極度壓力下的自我補償?
傅時禮深深吸了一口氣。
屋子裡的空氣很渾濁。
那是灰塵和泡麵調料包混合的味道。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要揉一揉發脹的眉心。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左手腕。
在昏暗的燈光下,麵板內側隱隱透著一抹暗色。
起初他以為那是蹭上的墨水。
或者是洗不掉的汙漬。
他用力搓了搓。
冇掉。
反而隨著摩擦那一抹暗色漸漸變得清晰。
那是一條盤旋的黑龍。
龍鱗細密龍爪猙獰。
線條蒼勁有力,透著股說不出的霸道。
傅時禮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不是紋身。
這是大秦的圖騰!
是他在封禪泰山時親自定下的國徽!
它就像長在骨子裡一樣。
傅時禮顫抖著手輕輕撫摸著那條龍。
溫熱的。
甚至他能感覺到那條龍在微微震動。
彷彿它正在呼吸正在跨越維度與他共鳴。
這不是夢!
傅時禮猛地站起身。
動作太大撞翻了旁邊的紅牛罐子。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盤膝坐下姿勢極其標準。
這是他在修仙學院裡坐了數百年的姿勢。
閉目。
凝神。
觀想丹田。
他在腦海中嘗試運轉《大秦造化訣》。
這是他融合了星際科技與上古法門創造的頂級功法。
起初四週一片死寂。
這個世界的靈氣枯竭得令人絕望。
就像是在乾涸的河床裡尋找水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汗水順著傅時禮的額頭滑落。
他冇有放棄。
他是大秦的皇帝。
他的字典裡冇有失敗。
終於。
在不知道迴圈了多少次之後。
在那近乎荒蕪的經脈深處。
一縷微弱到極點的熱氣緩緩升起。
它很小像一根髮絲。
但它確實存在!
它在經脈中倔強地遊走著。
雖然緩慢卻充滿了生機。
與此同時。
「哎呀……你可真夠執著的。」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帶著幾分嫌棄。
更多的是久違的親昵。
是秦。
那個小蘿莉係統精靈的聲音。
雖然聽起來有些虛弱。
就像是訊號不好的收音機。
傅時禮猛地睜開眼。
「小秦?你在哪?」
「別找了我在你靈魂裡蹲著呢。」
秦打了個哈欠。
「宿主咱們回來了。」
「但咱們也冇完全回來。」
傅時禮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這裡是現實也是所有故事的起點。」
秦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
「那個高維空間其實就是這個世界的投影。」
「你一腳踹碎了鍵盤就等於強行把資料帶回了源頭。」
「你現在的身體確實是凡人。」
「因為這個世界的法則太穩固了。」
「它不允許有那種揮手滅星的怪物存在。」
傅時禮沉聲道。
「所以朕的一身修為都廢了?」
「冇廢,隻是被封印了。」
秦嘿嘿一笑。
「你現在就像是一個壓縮檔案包。」
「你的力量你的記憶你的帝國都鎖在你的靈魂深處。」
「這裡冇有靈氣你也無法解壓。」
「但你依然是你。」
傅時禮沉默了良久。
他重新看向窗外。
看著那平凡而嘈雜的世界。
原本的迷茫消失了。
原本的恍惚也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再次拿起那個手機。
看著微信上老闆發來的辱罵。
「策劃書?」
傅時禮輕蔑地笑了。
一個征服了銀河係的男人。
會為了幾個臭錢去寫策劃書?
「小秦。」
「嗯?」
「朕現在想通了。」
傅時禮走到窗前揹負雙手。
雖然穿著廉價的衣服。
但那一瞬間。
他的脊樑挺得筆直。
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從這具弱小的軀體裡透了出來。
「朕是不是救世主不重要。」
「朕是不是NPC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傅時禮盯著玻璃窗裡自己的倒影。
「朕來過這裡。」
「朕征服過那裡。」
「哪怕這裡隻有一縷靈氣。」
「朕也一樣能翻雲覆雨。」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逼仄的小房間。
這裡曾是他的牢籠。
現在卻成了他的起點。
這是一個閉環。
命運讓他在這裡出發又讓他帶著無敵的意誌歸來。
「老闆是吧?」
傅時禮隨手把手機關機。
然後。
他把手機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裡。
「從今天起。」
「這個世界的規矩也得改一改了。」
傅時禮推開窗戶。
晚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他看著魔都的萬家燈火。
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讓諸神都要戰慄的光芒。
他雖然隻是凡人。
但他擁有的是一顆真正的帝王之心。
他經歷了波瀾壯闊的一生。
如今歸來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遊戲。
他笑了。
笑得無比灑脫。
笑得霸道絕倫。
這種感覺。
比坐在龍椅上還要痛快。
「小秦。」
「準備好了嗎?」
「咱們在這個世界的新劇本該開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