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色的高維空間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傅時禮懸浮在虛空之中麵前是一條流光溢彩、彷彿冇有儘頭的巨大光帶。
那是他自己的人生。
是時間軸。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
光帶上的畫麵開始飛速倒流。
他看到了大秦仙朝的萬世輝煌看到了自己的子孫後代駕駛著曲率飛船將黑龍旗插遍了鄰近的幾個河係;他看到了地球變成了宇宙中最美麗的聖地,無數外星人排著隊去瞻仰那座高聳入雲的始皇帝雕像。
他看到了五百年前那個因為寂寞而獨坐英靈殿飲酒的自己;看到了泰山之巔那個意氣風發宣告全球統一的自己。
畫麵繼續倒退。
他看到了鐵甲艦下水時的萬眾歡呼看到了第一輛坦克碾碎叛軍時的所向披靡,看到了第一列火車噴吐著黑煙在大地上劃出第一道工業的傷痕。
他還看到了那幾個被他親手送出去在刀山火海裡摸爬滾打最終脫胎換骨的兒子們。
看到了那個在後宮裡不甘於寂寞最終活成了女首富的蕭貴妃。
看到了那個在浣衣局裡被冰冷的井水磨去了所有稜角,最後瘋癲死去的蘇宛音。
也看到了那個被他一刀梟首連屍骨都被壓在公共廁所底下遺臭萬年的顧澤。
每一個節點每一個選擇。
都在這條時間軸上清晰地呈現。
傅時禮甚至能看到無數個平行時空的分支。
如果他當初心軟了冇有殺顧澤那條時間線是灰色的。大楚在內憂外患中覆滅中原陸沉百姓淪為異族刀下的兩腳羊。
如果他當初接受了和親把女兒嫁給蠻夷那條時間線是暗紅的。大秦在短暫的和平後迎來了更殘酷的背叛與戰爭。
他看到了無數種可能無數種結局。
但無論哪一種都冇有他親手打出來的這一條來得璀璨來得輝煌。
「原來……」
傅時禮收回手看著那條主乾道上金光閃閃的時間線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朕這一生還真是挺精彩的。」
他就像是一個玩通關了所有支線任務的骨灰級玩家在看完所有的結局動畫後心中湧起的不是成就感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
太完美了。
完美得有些不真實。
他的目光順著時間軸繼續向上回溯。
穿過了金鑾殿,穿過了北境長城,穿過了那個讓他感到噁心的戀愛腦世界。
最終他的手指停在了時間軸的最開端。
那裡隻有一個小小的光點。
微弱平凡卻又無比的真實。
光點裡是一個狹窄的出租屋。
一個穿著廉價T恤、頭髮亂糟糟的年輕人正趴在電腦前,一邊吃著泡麵,一邊聚精會神地看著一本網路小說。
那年輕人也叫傅時禮。
冇有王霸之氣冇有千軍萬馬。
有的隻是還不完的花唄和對未來的迷茫。
「這纔是朕啊。」
傅時禮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笑了。
他想起來了。
想起那個為了幾千塊工資天天被老闆罵得狗血淋頭的自己;想起那個擠著早高峰的地鐵看著窗外高樓大廈做著白日夢的自己。
他擁有了整個宇宙卻唯獨失去了那個最真實的、充滿了煙火氣的過去。
「小秦。」
傅時禮轉過身看著那個一直安靜地陪在他身邊的係統精靈。
「你說朕要是回去了會怎麼樣?」
秦扇動著光翼,飛到他的麵前,那雙淡金色的瞳孔裡資料流瘋狂閃爍,顯然是在進行著極其複雜的演算。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
「不知道。」
「宿主你已經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個多維宇宙中最大的『奇點』。如果你強行迴歸那個低維度的初始時間點」
秦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可能會導致時間線悖論讓一切都歸於虛無。也可能什麼都不會發生。」
「你會被那個世界的法則強行同化失去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記憶變回那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變回凡人?」
傅時禮挑了挑眉。
「聽起來好像也不錯?」
他看著那片喧囂的星海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神魔突然覺得有些厭倦。
當了五百年的神他也當膩了。
「好那就回去看看。」
傅時禮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了那種即將開始一場全新冒險的興奮。
「朕倒要看看冇有了係統,冇有了金手指光憑著這顆被五百年帝國風雲淬鏈過的大腦。」
「朕在這個和平的年代能不能也活出點不一樣的人生。」
他轉過身麵對著那條閃爍的時間軸。
「再說了。」
傅時禮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誰說朕冇有金手指了?」
「朕自己不就是這世上最大的外掛嗎?」
他不再猶豫,伸出手在那條時間軸的最開端那個代表著一切起點的光點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目標:地球公元2024年。」
「傳送坐標:華夏魔都XX小區1802室。」
「啟動!」
「宿主!」
秦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隻見傅時禮的身影在刺目的白光中瞬間被吞噬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個微不足道的初始奇點。
「這個瘋子」
秦跺了跺腳最後也隻能化作一道金光緊隨其後。
「算了算了誰讓本小姐攤上你這麼個不省心的宿主呢!」
「這最後的旅程,就再陪你瘋一把吧!」
虛空中隻留下了傅時禮那句充滿了期待與玩味的低語在維度的夾縫中緩緩消散。
「一切開始的地方啊」
「朕回來了。」
「不知道那碗隔夜的泡麵餿了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