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皇家海軍第一軍港。
這裡的天空,已經被染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墨色。
那不是烏雲也不是暴雨將至的前兆而是數千根巨大的煙囪同時噴吐出的、代表著工業文明最強音的滾滾煤煙。
海風吹不散這股濃烈的硫磺味,海浪蓋不住那低沉的機械轟鳴。
放眼望去,原本碧藍的海麵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漂浮在水麵上的、由鋼鐵和鉚釘鑄就的移動城市。 追書認準,.超方便
「始皇號」戰列艦作為這座「城市」的絕對核心靜靜地停泊在棧橋邊。它比三年前剛下水時更加猙獰經過沈萬卷的魔改原本的三座主炮塔增加到了五座口徑更是喪心病狂地提升到了460毫米。
而在它身後是整整一百艘「武安級」巡洋艦五百艘「定遠級」驅逐艦以及無數如同蟻群般的補給船和運兵船。
這是一支足以填平馬六甲海峽、碾碎任何海上阻礙的無敵艦隊。
「真他孃的壯觀啊」
海軍提督陳海站在「始皇號」寬闊的艦橋上手扶著冰冷的裝甲護欄兩條腿都在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他打了一輩子海戰做夢都想擁有一艘大船。
可現在當幾千艘鋼鐵巨艦真的擺在他麵前當那種排山倒海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時這位曾經殺人不眨眼的漢子竟然有一種想要跪下來哭一場的衝動。
「這就腿軟了?」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時禮一身戎裝,披著黑色的海軍大氅手裡拿著那個標誌性的單筒望遠鏡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沒有戴皇冠隻是戴了一頂繡著金龍的大簷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那雙因為興奮而微微發亮的眸子。
「陛下!」
陳海連忙挺直腰桿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這也是從皇家學院學來的新規矩。
「臣不是腿軟臣是激動!是害怕!」
「怕什麼?」
「怕這夢醒了這滿海的鐵船又變成了破木板子。」陳海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憨笑道。
「夢?」
傅時禮嗤笑一聲舉起望遠鏡,看向東方那片茫茫無際的大海。
「這可不是夢。」
「這是大秦用了整整五年時間掏空了半個國庫累死了幾萬戰俘才砸出來的真理。」
他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著艦橋下那些正在忙碌奔走的年輕水兵。他們穿著統一的條紋海魂衫臉上洋溢著自信和驕傲那是屬於第一強國子民特有的精氣神。
「老沈呢?」傅時禮問道。
「沈院長在動力艙。」陳海指了指腳下「他說這次航程太遠怕半路上鍋爐出岔子非要親自盯著那幫工匠給軸承上油。」
「這個技術宅。」
傅時禮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神色一正。
「傳令下去。」
「升火!起錨!」
「朕不想再等了這大海的風朕已經吹夠了。」
「遵旨!」
陳海猛地轉身對著傳聲筒怒吼。
「全艦隊聽令!」
「升火!起錨!」
「嗚!」
伴隨著一聲聲悽厲的汽笛長鳴數千艘戰艦的鍋爐同時開始加壓。黑煙如黑龍般沖天而起遮蔽了太陽將整片海域籠罩在一片肅殺的陰影之中。
絞盤轉動,巨大的鐵錨帶著海泥緩緩升起。
「嘩啦啦」
海水被鋼鐵船身排開激起數丈高的白色浪花。
傅時禮站在指揮台的最高處海風吹得他的大氅獵獵作響。他沒有看身後的陸地沒有看那送行的萬千百姓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東方。
那裡是一片在此時空還沒有人涉足過的禁區。
是未知的深淵也是無盡的寶藏。
「陛下。」
趙長風雖然沒跟來——他那把老骨頭經不起海上顛簸但隨軍的太史令司馬遷(化名)此刻正顫顫巍巍地捧著史書湊到了傅時禮身邊。
「微臣……微臣鬥膽一問。」
太史令看著那片茫茫大海嚥了口唾沫「咱們這次到底要去哪?這一路向東若是到了天邊掉下去」
「掉下去?」
傅時禮樂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讀死書的老頭。
「放心掉不下去。」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早已開啟全圖視野的世界地圖在太史令麵前晃了晃。
「這地是圓的就像個球。」
「一直往東走隻要你命夠硬最後還能走回這天津衛來。」
傅時禮的手指越過那片代表著太平洋的藍色區域重重地點在了那兩塊形狀如同肺葉的大陸上。
「不過朕這次不打算繞圈子。」
「朕要去這兒。」
「殷地。」
「殷地?」太史令一臉茫然「那是何處?史書上從未有過記載啊。」
「史書沒寫不代表它不存在。」
傅時禮眯起眼睛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也是他最擅長的「法理建設」環節。
「朕在古籍殘卷中查到早在三千年前咱們商朝的祖先也就是那個被周武王打敗的攸侯喜帶著十萬大軍東渡大海不知所蹤。」
「有人說他們死了餵了魚。」
傅時禮冷笑一聲語氣篤定得彷彿他親眼見過一樣。
「但朕知道他們沒死。」
「他們跨過了這片大海在對麵那塊肥沃的土地上生根發芽繁衍生息!」
「那裡有黃金鋪地有吃不完的糧食還有朕失散多年的親戚!」
太史令聽得目瞪口呆筆都快拿不穩了。
「這……這……」
「這什麼這!記下來!」
傅時禮一瞪眼「朕說是那就是!這叫自古以來!」
「大秦的疆域,不應該止步於陸地。」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指揮刀刀鋒直指東方海平麵上那一輪初升的紅日。
「以前咱們沒船隻能望洋興嘆。」
「現在朕有了這鋼鐵洪流有了這無敵艦隊。」
「那就要把這天下的規矩改一改了!」
「傳朕的命令!」
傅時禮的聲音經過擴音器在海麵上迴蕩充滿了征服者的野心與狂妄。
「目標正東方!」
「全速前進!」
「不管前麵是狂風巨浪還是妖魔鬼怪都給朕碾過去!」
「朕要在那片新大陸上插上大秦的龍旗!朕要讓那裡的『殷商遺民』重新回到華夏的懷抱!」
「轟隆隆」
數千艘戰艦同時加速。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場麵?
就像是整片大海都在沸騰都在燃燒。鋼鐵的洪流切開了波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跡像是在這藍色的畫布上畫下了一道道征服的誓言。
太史令站在顛簸的甲板上死死抱住欄杆。
他看著那個站在船頭、背影如山的帝王手中的筆顫抖著在史書最新的篇章上落下了一行力透紙背的墨跡:
【開元八年夏。】
【始皇帝親率皇家海軍以鋼鐵之軀叩問滄海。】
【誓要跨越天塹,將那大洋彼岸的蠻荒之地納入大秦萬世之版圖!】
【此役史稱大航海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