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風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名單,手心微微出汗。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他知道,隻要自己這張嘴一張,這大楚的官場就得發生十二級大地震。
「念。」
傅時禮靠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的篤篤聲像是催命的鼓點。
「是。」
趙長風深吸一口氣,展開捲軸,清朗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吏部尚書王淵,屍位素餐,賣官鬻爵。革職查辦,永不錄用。」
「禮部尚書張清,空談誤國,不知變通。革職,發配翰林院修書。」
「工部尚書……」
隨著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來,底下的文武百官就像是正在被點名的死刑犯,每唸到一個,人群裡就有一人癱軟在地。
尤其是那些自詡「清流」的世家官員,臉色白得像剛刷了層膩子。
他們平日裡仗著家族勢力和那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在朝堂上混得風生水起。什麼「祖宗之法不可變」,什麼「與民休息」,說得比唱得好聽,真要乾起實事來,一個個比誰都縮得快。
「冤枉啊!殿下!」
吏部尚書王淵撲通一聲跪倒,涕淚橫流。
「老臣對大楚忠心耿耿!那些銀子……那些銀子都是下麵的人孝敬的,老臣也是為了疏通關係啊!」
「疏通關係?」
傅時禮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寒。
「你拿朝廷的官位去疏通你王家的人脈?你當這大楚的官場是你家開的菜市場?」
「把這種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廢物給我拖下去!」
兩名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扒去王淵的官服,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大殿。
慘叫聲漸行漸遠,殿內的空氣更加凝重。
「繼續念。」
趙長風穩住心神,聲音提高了幾分。
「新任吏部尚書,原永州通判,陳實。」
「新任工部尚書,原將作監大匠,魯班(化名)。」
「新任……」
這下子,朝堂徹底炸了鍋。
那些還冇被點到名的世家官員,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陳實?那個因為不肯給上司送禮,在這個七品通判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年的倔驢?
魯班?一個隻會玩泥巴木頭的工匠?連個舉人功名都冇有的下九流?
讓這些人當尚書?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荒唐!簡直是荒唐!」
一名禦史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指著趙長風手裡的名單,氣得渾身發抖。
「殿下!這些人出身寒微,不通教化,如何能擔此重任?這是亂了朝綱啊!」
「出身寒微怎麼了?」
傅時禮冷笑一聲,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
「你所謂的名門望族,除了會貪汙受賄、結黨營私,還會乾什麼?」
「那個陳實,在永州通判任上,三年治水,百姓安居樂業。而你們呢?除了在京城喝花酒,連韭菜和麥子都分不清!」
「那個魯工匠,造出了能日行千裡的水車,改良了神機營的火炮。而你們呢?隻會盯著工部的帳本,想著怎麼把修堤壩的銀子揣進自己腰包!」
傅時禮走到那個禦史麵前,逼視著他的眼睛。
「我的朝廷,不需要隻會動嘴皮子的廢物。」
「我要的是能乾活的人,是能讓老百姓吃飽飯、能讓軍隊打勝仗的人!」
「不管他是世家子弟還是泥腿子,隻要能乾事,我就用。要是不能乾,就算是天王老子推薦的,也給我捲鋪蓋滾蛋!」
這番話擲地有聲,砸得那個禦史啞口無言,灰溜溜地縮回了人群。
世家官員們麵麵相覷,敢怒不敢言。
他們想反駁,想罷工,想用集體的力量逼傅時禮就範。
但一想到昨天謝家那個被拆了的大門,還有掛在午門上那兩顆隨風晃盪的人頭,所有到了嘴邊的抗議都嚥了回去。
現在誰敢當出頭鳥?
脖子再硬,能硬得過玄甲騎的刀?
「最後一項。」
傅時禮走回龍椅旁,目光落在趙長風身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長風,才思敏捷,籌謀有功。」
「即日起,擢升為中書省丞相,統領百官,總攬政務。」
轟!
這纔是真正的重磅炸彈。
趙長風?那個屢試不第、被世家嘲笑為「酸儒」的落魄書生?
讓他當丞相?那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這無疑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所有自詡精英的世家臉上。
但看著傅時禮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冇人敢說個「不」字。
「臣,領旨謝恩!」
趙長風跪伏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就是傅時禮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專門用來剜去這大楚官場上的腐肉。
「退朝!」
傅時禮一揮衣袖,也不管那些大臣們臉色有多難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充滿壓抑氣息的金鑾殿。
他是真累了。
跟這幫老狐狸鬥智鬥勇,比上陣殺敵還費腦子。
穿過禦花園,初秋的涼風吹在臉上,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後宮的門口。
這裡原本是楚雲天的禁地,也是這皇宮裡脂粉氣最重的地方。
傅時禮剛想進去找個清淨地兒睡一覺,腳步卻突然頓住了。
在慈寧宮(或者某個顯眼的宮殿)門口的連廊下,站著一個女人。
她並冇有像其他宮女那樣見到他就嚇得四散奔逃,反而像是特意在這裡等他。
一身淡紫色的宮裝,裁剪得極顯身段,該露的地方露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輕浮,又透著一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
那張臉更是精緻得無可挑剔,眼角眉梢帶著幾分天然的媚意,卻又因為此刻的緊張而顯得楚楚可動人。
是蕭貴妃。
那個把昏君楚雲天迷得神魂顛倒,甚至為了她挪用賑災銀修摘星樓的寵妃。
看到傅時禮走來,她並冇有下跪,而是微微福了福身子,動作優雅得像是一隻驕傲的天鵝。
「臣妾蕭氏,恭候攝政王殿下多時了。」
聲音酥軟入骨,帶著鉤子。
傅時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剛送走了一個蠢得無可救藥的廢後蘇宛音,這又來了一個看起來段位頗高的狐狸精。
這後宮的戲,倒是比前朝還要精彩。
「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吹冷風?」
傅時禮走上前,直到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蘭香氣。
「怎麼?怕我殺了你,想來求個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