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前線行營。
臨時搭建起來的科研帳篷裡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機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沈萬卷正趴在一張巨大的繪圖板上手裡拿著炭筆對著那張「蒸汽機」的圖紙修修改改嘴裡還神神叨叨的。
「不行這熱效率還是太低了。燒一噸煤有一半的勁兒都變成煙浪費了。」
「還有這鍋爐太笨重了。要是能再小一點,再輕一點」
就在他抓耳撓腮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撬開看看裡麵構造的時候。
「啪!」
一卷嶄新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羊皮紙,被狠狠地拍在了他的繪圖板上。
「別研究那堆破銅爛鐵了。」
傅時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沈萬卷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隻見自家陛下正一身常服手裡還拎著個冒著熱氣的燒雞腿。
「陛……陛下?您怎麼來了?」
「朕再不來怕是你就要跟這堆圖紙過一輩子了。」
傅時禮把雞腿往他嘴裡一塞指著那捲新的圖紙眼神灼熱得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
「看看這個。」
「這纔是咱們大秦的未來。」
沈萬卷啃著雞腿手忙腳亂地展開了那捲羊皮紙。
隻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裡的雞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混進了滿地的圖紙屑裡但他渾然未覺。
「這……這是……」
沈萬-卷的聲音都在發顫手指哆哆嗦嗦地撫摸著圖紙上那精妙絕倫的結構。
冇有巨大的鍋爐。
冇有笨重的飛輪。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緊湊的氣缸精密的活塞還有那如同藝術品般的曲軸和點火裝置。
「這不用燒水?直接在氣缸裡燒油?」
沈萬卷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瘋魔的狀態。他指著圖紙上的進氣閥和排氣閥,語無倫次地嘶吼起來。
「吸氣、壓縮、做功、排氣四衝程!天吶!這是一個完美的迴圈!」
「這是把爆炸的力量囚禁在了這個小小的鐵盒子裡!這簡直是神才能想出來的構造!」
傅時禮看著他那副快要厥過去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朕看上的「牛頓」,一點就透。
「老沈冷靜點。」
傅時禮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從科學的狂熱中拉回了現實。
「蒸汽機那玩意兒雖然力氣大但太笨太慢效率也太低。燒半天煤動靜比誰都大結果跑起來還冇馬快。」
他指著那張內燃機圖紙聲音裡充滿了對一個新時代的展望。
「但這東西不一樣。」
「它更小更輕爆發力更強!」
「把它裝在車上,那車就不用鐵軌也能跑;把它裝在船上那船就不用煙囪也能動;把它裝在鐵鳥上那鐵鳥就能飛得更高飛得更快!」
「蒸汽機那是工業革命的1.0版本。而這玩意兒」
傅時禮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
「是能把咱們大秦直接送進2.0時代的——超級引擎!」
「超級引擎」
沈萬卷喃喃自語看著那張圖紙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他知道陛下又一次為他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那扇門後麵是汽車是飛機是一個他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高速運轉的鋼鐵世界。
但很快那股狂熱就冷卻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陛下……」
沈萬卷苦著一張臉指著圖紙上那些細如髮絲的標註。
「這東西太精密了。」
「這活塞和氣缸的間隙,要求不能超過一根頭髮絲的十分之一。還有這火花塞的點火裝置這……這簡直是要在針尖上雕花了。」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以咱們現在的加工精度就算是把魯班輸那老傢夥的鬍子都薅光了怕是也磨不出這麼光滑的鏡麵來啊。」
「精度不夠,那就用人命不對用錢來湊!」
傅時禮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
「朕給你撥一百萬兩黃金!再給你一萬個最頂尖的工匠!」
「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是水磨也好是火煉也罷。哪怕是用工匠的手指頭一點點去摳也要把這精度給朕摳出來!」
「朕要你在半年之內讓這台『超級引擎』的心跳聲,響徹整個西州!」
「半年……」
沈萬卷咬了咬牙那股子技術宅特有的執拗勁兒上來了。
「不用半年!」
他猛地一拍胸脯立下了軍令狀。
「隻要錢管夠人管夠!三個月!臣隻要三個月!保證讓這鐵疙瘩在您麵前唱出最動聽的歌!」
「好!」
傅時禮大笑三聲重重地拍了拍沈萬卷的肩膀。
「朕就喜歡你這股子不要命的勁兒。」
「去吧科學院那邊朕給你放權!你要什麼朕給什麼!」
沈萬卷像是領了聖旨抱著那捲圖紙連禮都忘了行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來人!備馬!不!備火車!我要回京城!快!」
傅時-禮看著他那風風火火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技術宅的世界果然是單純而又瘋狂。
但很快他的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那上麵大秦的版圖已經占據了半個地球黑色的龍旗插遍了亞歐大陸。
可傅時禮卻覺得太慢了。
太慢了。
無論是蒸汽機的研發還是內燃機的攻關亦或是未來電力時代的開啟。
光靠一個沈萬卷,光靠大秦本土這幾個被他強行「開竅」的工匠是遠遠不夠的。
這就好比玩遊戲一個英雄再牛逼,也帶不動四個青銅隊友啊。
「人才……還是缺人才啊。」
傅時-禮嘆了口氣手指在那片剛剛被納入版圖的西方大陸上輕輕劃過。
那片土地雖然軍事落後思想愚昧。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文藝復興的浪潮下那裡也誕生了不少聰明的腦袋。
雖然他們現在可能還在被教廷追著燒或者躲在某個陰暗的地下室裡搗鼓著鏈金術和占星術。
但他們的腦子裡裝著的卻是這個時代最寶貴的財富——科學的萌芽。
「伽利略……牛頓…萊布尼茨」
傅時禮喃喃自語念出了幾個在這個時空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的名字。
「雖然不知道你們現在在哪是死是活。」
「但隻要你們還喘著氣隻要你們的腦子還好使」
傅時-禮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精光那是一種混雜了求賢若渴和強盜邏輯的瘋狂。
「那就別怪朕不講武德了。」
他猛地回過-身對著帳外喊道:
「柳紅葉!」
「屬下在。」
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帳篷的陰影裡。
「錦衣衛在西方那邊人手鋪得怎麼樣了?」
「回陛下已滲透至各大王國、公國甚至教廷內部。」
「好。」
傅時-禮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名單扔給了柳紅葉。
那上麵寫著一連串西方人的名字後麵還標註著他們的職業:數學家、物理學家、天文學家、醫生
「朕給你個新任務。」
傅時-禮看著柳紅葉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
「按著這份名單把上麵的人都給朕『請』回來。」
柳紅葉看了一眼名單有些遲疑:「陛下這些人大多是當地的名流有些甚至還是貴族。若是強行擄走怕是會引起極大的反彈。」
「反彈?」
傅時-禮嗤笑一聲眼神變得冰冷而霸道。
「朕的坦克都開到他們家門口了他們還敢反彈?」
「告訴他們可以選擇拒絕。」
「拒絕的下場就是錦衣衛的『物理說服』。」
傅時-禮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那語氣活像個正在下訂單的綁匪。
「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綁也好騙也罷。」
「朕要活的。」
「隻要是人才隻要腦子好使就算是綁也得給朕綁回來!」
「朕的大秦科學院正好缺幾個掃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