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城外臨時搭建的巨大馬場裡嘶鳴聲此起彼伏。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馬騷味還有那剛割下來的新鮮苜蓿草的清香。
「乖乖……這屁股比咱家的水牛還圓!」
王蠻子正騎在一匹神駿的夏爾馬背上那馬肩高足有兩米渾身肌肉虯結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王蠻子那一身三百斤的肥肉加上幾十斤的重甲壓在上麵竟然一點都不吃力。
「陛下!這玩意兒帶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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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蠻子興奮得嗷嗷叫,揮舞著馬鞭,在馬場裡跑了一圈又一圈。
「要是咱們的玄甲騎都換上這種馬那還不得跟鐵疙瘩成精了似的?衝起鋒來城牆都得給撞塌了!」
旁邊隨軍而來的皇家農學院院長孫農正帶著幾個學生拿著本子和炭筆,圍著一匹安達盧西亞馬寫寫畫畫那眼神比看絕世美女還專注。
「陛下您看這骨架這肌肉線條」
孫農激動得鬍子都在抖,指著那馬的後臀唾沫星子橫飛。
「爆發力強!耐力足!而且性情溫順!若是能將它與咱們的河曲馬進行雜交取其身高體壯補我軍戰馬衝力之短板不出三代咱們大秦就能培育出這世上最完美的戰馬!」
「到時候別說北莽了就是天邊的月亮咱們也能騎著馬上去踩兩腳!」
看著這群跟打了雞血似的武將和農學家傅時禮隻是笑了笑。
他走到一匹純白色的阿拉伯馬前,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如絲綢的鬃毛。
馬是好馬。
姿色俊美線條流暢堪稱馬中貴族。
「老孫啊。」
傅時禮拍了拍馬頸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喧囂都安靜了下來。
「你說的都對。」
「這批馬確實能讓咱們的騎兵戰力再上一個台階。運回去好好配種給朕弄出一支真正的『龍騎兵』來。」
「謝陛下!」
孫農激動得就要跪下磕頭。
「但是……」
傅時禮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他鬆開手任由那匹神駿的白馬打著響鼻離去。
「可惜啊。」
傅時禮搖了搖頭那眼神裡冇有了剛纔的興奮反而帶著幾分看夕陽落幕般的蕭索與憐憫。
「屬於馬的時代,就要過去了。」
「什麼?」
王蠻子勒住韁繩一臉的懵逼,「陛下您說啥胡話呢?咱們打天下不就靠的這四條腿嗎?冇了馬咱們的騎兵還叫騎兵?」
「誰說朕要騎兵了?」
傅時禮轉過身背對著那萬馬奔騰的壯觀景象。
他的目光越過這片喧囂的馬場投向了更遠方那片剛剛被戰火洗禮過的、充滿了未知與機遇的土地。
「老王,你覺得是一匹馬跑得快還是朕的火車跑得快?」
王蠻子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那肯定是火車快啊。那玩意兒都不用喘氣。」
「那你覺得是一千個騎士的衝鋒厲害還是朕的一挺馬克沁厲害?」
「那肯定是馬克沁厲害。那玩意兒一突突神仙都得變成篩子。」
「這就對了。」
傅時禮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了那種讓文官們頭疼、讓武將們狂熱的笑容。
「既然有更快、更強、更省力的東西咱們為什麼還要抱著這些老古董不放?」
他指了指那些還在撒歡的高頭大馬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將被送進博物館的標本。
「這十萬匹馬是冷兵器時代的絕唱是最後的輝煌。」
「把它們運回去當個念想改良一下品種給朕的皇家儀仗隊撐撐門麵也就夠了。」
「至於未來的戰爭」
傅時禮的眼中閃爍著鋼鐵、石油和火藥的光芒。
「那將是鋼鐵的戰爭是速度的戰爭是後勤的戰爭。」
「馬?太慢了也太脆弱了。」
王蠻子聽得雲裡霧裡但大概聽懂了一個意思——皇帝陛下好像嫌棄馬了?
這怎麼可能?
「可是陛下火車那玩意兒得有鐵軌才能跑啊。要是到了冇路的地方不還得靠馬嗎?」
「誰說冇路就不能跑了?」
傅時禮嗤笑一聲那表情就像是在嘲笑一個還在用算盤的古人無法理解計算機的強大。
「朕要找的東西,隻要找到了它。」
「朕就能造出一種不用鐵軌,不用馬拉自己就能在地上跑得飛快的鐵盒子!」
「那種鐵盒子比馬跑得快比牛力氣大還不怕刀砍箭射!」
「到時候朕的士兵就坐在盒子裡吹著暖氣喝著茶就把仗給打了!」
這番話聽得周圍的將領們一個個麵麵相覷感覺自家陛下是不是打仗打瘋了開始說胡話了。
不用馬拉自己就能跑的鐵盒子?
那不是神仙的法寶嗎?
「陛下您說的那寶貝疙瘩在哪呢?」趙長風小心翼翼地問道。
「就在這片土地上。」
傅時禮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像是在沙漠裡看到了綠洲。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那是錦衣衛用生命換來的情報。
「錦衣衛的人回報在這片戈壁灘的深處有一些奇怪的黑水潭。那水黑乎乎粘稠稠的聞著還有一股怪味。當地人不敢靠近說那是『惡魔流出來的血』。」
「惡魔之血?」
王蠻子一聽就來了精神「陛下要不俺帶人去把那潭子給填了?省得有妖魔鬼怪跑出來作祟!」
「填了?」
傅時禮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笑罵道。
「你個敗家玩意兒!」
「那哪裡是惡魔之血?那分明是老天爺賞給朕的——黑金!」
傅時禮猛地一揮手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傳朕旨意!」
「全軍休整一日!」
「明日一早工程兵團開路神機營護衛!」
他指著地圖上那個標註著「黑水潭」的位置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一座堆滿黃金的寶庫。
「都給朕帶上鏟子和鐵桶!」
「朕要親自去看看那比十萬匹戰馬還要珍貴一萬倍的寶貝疙瘩到底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