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蔥嶺以西。
狂風捲著砂礫像無數把細小的銼刀瘋狂地打磨著這片荒涼的戈壁灘。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是自古以來無數遠征軍的埋骨之地。
若是倒退幾年哪怕是大秦最精銳的騎兵到了這兒也得脫層皮。人困馬乏嘴唇乾裂為了省一口水能把同伴的血喝了。
但現在?
「呲——」
一聲輕響鐵皮罐頭的蓋子被匕首撬開。
一股濃鬱的紅燒肉香味瞬間在溫暖的車廂裡瀰漫開來霸道地壓過了外麵那股子土腥氣。
「又吃肉?班長,俺這幾天都胖了三斤了能不能換點清淡的?」
二狗坐在鋪著軟墊的座椅上手裡捧著個剛加熱好的罐頭一臉的「凡爾賽」。他把罐頭往桌上一推愁眉苦臉地看著對麵的老兵。
「天天紅燒肉頓頓午餐肉俺現在看見油花就反胃。有冇有鹹菜疙瘩?給俺來一口唄?」
「啪!」
老班長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笑罵道:
「你個不知好歹的兔崽子!往前數十年哪怕是禦林軍出征能啃上不發黴的乾餅子就算燒高香了!你現在坐著不用走路,吹著暖氣吃著皇上賞的肉罐頭還敢嫌膩?」
老班長一邊罵一邊美滋滋地把二狗那罐肉扒拉到自己碗裡。
「你不吃?老子吃!這可是京城『天福號』的祕製醬肉以前那是給尚書大人們下酒的!」
車廂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士兵們三五成群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擦槍還有的正圍著煤爐子煮掛麵。
那熱氣騰騰的白霧和窗外那悽厲的寒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不是在行軍。
這簡直就是在武裝度假。
而在列車的後半段巨大的貨運車廂門被拉開。
「一、二、三!起!」
機械臂——那是沈萬卷搞出來的簡易起重機正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將一個個沉重的木箱從車上吊下來。
箱子落地摔裂了一個角。
嘩啦啦。
黃澄澄的子彈像流水一樣淌了出來,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金屬光澤。
「小心點!這可是咱們的命根子!」
負責後勤的軍官吼了一嗓子但臉上卻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以前打仗那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還得擔心糧道被斷擔心民夫逃跑。運十石糧食路上人吃馬嚼到了前線能剩下一石就算不錯了。
現在呢?
火車一拉幾千噸的物資兩天兩夜就從京城送到了西域前線!
損耗?
除了火車燒的那點煤幾乎零損耗!
彈藥堆積如山被服多得穿不完甚至連京城剛上市的鴨梨前線的將士們都能人手分到一個。
這仗打得簡直富得流油!
「報——!前方斥候傳回訊息!」
一名偵察兵騎著摩托車——是的這也是皇家科學院的新玩具,雖然經常拋錨但跑起來確實拉風——突突突地衝了過來。
「說。」
傅時禮站在指揮車的露台上,手裡拿著一杯加了冰塊的葡萄酒神情慵懶。
「西方聯軍現在到哪了?」
「回陛下!那幫蠻子剛過安息邊境距離咱們還有三百裡!」
偵察兵摘下護目鏡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表情像是同情又像是鄙視。
「他們……慘啊。」
「哦?怎麼個慘法?」
「這幾天連降暴雨道路泥濘。他們的重甲騎士陷在泥裡拔不出來戰馬累死了幾千匹。糧草車更是走不動道聽說已經開始殺馬充飢了。」
偵察兵嚥了口唾沫繪聲繪色地描述道:
「而且他們好像爆發了瘟疫那個什麼教皇雖然天天灑聖水但拉肚子的人還是越來越多。咱們的兄弟靠近了偵查隔著二裡地都能聞見那股子臭味!」
「噗嗤——」
旁邊的趙長風冇忍住笑出了聲。
「聖水治拉稀?這幫蠻子的腦迴路果然清奇。」
傅時禮搖晃著高腳杯看著裡麵猩紅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這就是工業國對農業國的碾壓。」
「咱們坐著火車吃著火鍋他們推著木輪車啃著黑麵包。這還冇開打勝負就已經分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延綿數裡的物資中轉站。
一列列空車正準備返航去拉下一批補給;一列列滿載的火車正噴著黑煙駛入站台。
那種源源不斷的輸血能力是大秦最恐怖的底牌。
「王蠻子呢?」
傅時禮問道。
「在那邊倉庫呢說是去清點裝備。」
此時的王蠻子正站在一座由罐頭和子彈箱堆成的小山上。
他看著那一箱箱嶄新的後裝步槍看著那一排排油光鋥亮的馬克沁重機槍還有那堆得比他人還高的手榴彈箱子。
這黑大漢愣了半天突然長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彈藥箱上。
「咋了將軍?這麼多好東西您不高興?」手下的副將問道。
「高興?俺是愁啊!」
王蠻子抓了抓頭皮,一臉的「痛苦」。
「以前打仗那是扣扣索索數著箭支過日子。射出去一支箭俺都心疼半天。」
他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箱子聲音大得像是在炫耀。
「現在可好!陛下說了看見敵人別急著衝先拿炮轟再拿槍掃子彈管夠!打光了再給!」
「這仗打得太他孃的富裕了!」
王蠻子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猙獰又得意。
「這就是把咱們拴在狗身上,這仗也輸不了啊!」
他跳下「山頭」抄起一挺重機槍像是拎著個小玩具。
「傳令下去!都給老子吃飽喝足了!」
「前麵就是那什麼『死亡之海』大沙漠了。陛下說了那地方路不好走火車得停一停。」
王蠻子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片黃沙漫天的地平線。
「不過冇關係。」
「路不通咱們就鋪路!」
「就算是沙漠咱們也要給它鑲上兩條鐵軌把火車直接開到那幫蠻子的臉上碾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