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龍案上那份墨跡未乾的《科舉改製詔書》像是一顆即將引爆的核彈靜靜地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傅時禮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從皇家鑄造廠送來的精密軸承。那金屬特有的冷冽觸感,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
「老趙你說,這道旨意要是發出去那些讀書人會不會把朕的祖墳給罵冒煙了?」
趙長風站在一旁看著那份詔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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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罵肯定是輕的。」
老丞相嘆了口氣一臉的苦大仇深。
「這哪裡是改製?這分明是把全天下讀書人的桌子給掀了!您要把『格物致知』這種向來被視為『奇技淫巧』的東西跟聖人經典放在一個檯麵上甚至還要……分庭抗禮?」
他指著詔書上那行「理科狀元與文科狀元同列」的硃批手都在抖。
「這……這簡直是有辱斯文啊!那些讀了一輩子四書五經的老學究怕是能把金鑾殿的門檻給啃了!」
「啃?」
傅時禮嗤笑一聲將那枚軸承往桌上一拍。
「那就讓他們啃!」
「朕就是要告訴他們這天下的道理,不止在書本裡更在天地萬物之間!在那些他們看不起的齒輪、槓桿和化學反應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正在大興土木的京城。
那座即將竣工的皇家學院就像是一座燈塔照亮了大秦未來的路。
「以前的科舉,選出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傅時禮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滿口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遇到災荒隻會寫詩哭慘遇到外敵隻會割地求和。這種隻會空談誤國的廢物朕要他們何用?」
「朕要的是能造出蒸汽機的人!是能改良火藥的人!是能讓莊稼畝產翻倍的人!」
傅時禮猛地回過頭眼神如刀直刺人心。
「如果聖人經典不能讓百姓吃飽飯不能讓大秦的戰艦開到海的儘頭去那這經典不讀也罷!」
「傳朕的旨意!」
「即刻頒佈天下!從明年春闈開始科舉分科!」
「文科考策論、經義選拔治國安邦之才;理科考格物、算學、化學選拔經世致用之才!」
「兩科並重!中舉者皆賜官身!理科前三甲更是直接送入皇家科學院,享受正四品待遇!」
「朕要讓全天下的聰明人知道隻要你有本事不管是會寫文章,還是會造機器在大秦都能一步登天!」
……
這道聖旨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大秦這潭死水般的文壇上。
一時間天下大亂。
各地的書院裡哀嚎遍野。
那些讀了幾十年死書、隻會之乎者也的老儒生一個個如喪考妣把那份貼在牆上的皇榜撕了個粉碎踩在腳底下還不夠解氣恨不得再啐上兩口唾沫。
「荒謬!荒謬絕倫!」
江南四大書院之一的白鹿洞書院裡山長李夫子氣得鬍子亂顫把手裡的戒尺都給拍斷了。
「格物?算學?那是商賈工匠才學的賤業!怎能登大雅之堂?還跟聖人學問並列?這是……這是要亡天下啊!」
「對!咱們絕不能答應!」
底下的學生們也是一個個義憤填膺。他們寒窗苦讀十載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金榜題名成為人上人嗎?
現在好了皇帝竟然要把那些平日裡他們看不起的泥腿子匠人也拉進來跟他們平起平坐甚至待遇還要更好?
這誰能忍?
「走!咱們聯名上書!去京城!去金鑾殿前死諫!」
「就算是把頭磕破了也要讓陛下收回成命!否則咱們就長跪不起!」
這股反對的浪潮,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從江南到關中從書院到朝堂。
無數自詡清流的官員、士子串聯在一起組成了一支浩浩蕩蕩的「護道大軍」,湧向了京城。
他們要用祖宗家法要用聖人道理來逼迫那個離經叛道的皇帝低頭。
……
三日後,金鑾殿。
大朝會還冇開始殿外就已經跪滿了人。
不是來謝恩的是來逼宮的。
領頭的正是那位之前就因為反對推廣普通話而鬨過一次的國子監祭酒——孔德。
這一次他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國子監的三千監生以及京城各大書院的代表。
黑壓壓的一片把午門廣場跪得水泄不通。
「陛下!請收回成命啊!」
孔德跪在最前麵頭髮披散官袍上甚至還帶著未乾的血跡——那是他剛纔為了表決心自己咬破手指寫的血書。
「科舉乃國之根本動搖不得啊!若以奇技淫巧取士必將導致人心浮動道德淪喪!大秦危矣!社稷危矣!」
「請陛下三思!」
數千名書生齊聲高呼聲浪滾滾直衝雲霄。那場麵悲壯得就像是董卓亂政時的十八路諸侯討伐。
傅時禮坐在龍椅上聽著外麵的動靜手裡還拿著一把從沈萬卷那裡順來的遊標卡尺正在量著一枚銅錢的直徑。
「嘖又來了。」
他不耐煩地把卡尺往桌上一扔「這孔老頭是不是有受虐傾向?上次冇撞死這回還想來二番戰?」
趙長風站在一旁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陛下,這次怕是不好收場啊。孔德畢竟是衍聖公一脈的分支在讀書人心裡地位極高。這次他帶頭死諫若是處理不好恐怕會激起天下士子的反彈。」
「反彈?」
傅時禮冷笑一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龍袍。
「他們那是怕了。」
「怕自己讀了一輩子的書變成了廢紙怕被那些他們看不起的工匠搶了飯碗。」
「既得利益者的垂死掙紮罷了。」
他大步向殿外走去眼神中冇有絲毫畏懼隻有那種即將碾碎一切阻礙的霸氣。
「走去看看。」
「朕倒要瞧瞧這幫隻會動嘴皮子的廢物到底有多大的決心。」
傅時禮走出大殿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
下方的孔德一見皇帝出來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膝行幾步涕淚橫流地大喊:
「陛下!您若是執意要改科舉毀我文脈老臣今日……今日便撞死在這金鑾殿前!讓天下人都看看大秦是如何逼死忠良的!」
說著他猛地爬起來,低著頭真的像是一頭瘋牛一樣朝著那根巨大的盤龍柱衝了過去!
「祭酒大人不可啊!」
後麵的學生們發出一陣驚呼想要去拉卻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孔德就要血濺當場。
「都給朕讓開!」
傅時禮突然一聲暴喝聲音如雷霆炸響竟然硬生生震得孔德腳步一頓。
他站在高處指著那些想要去阻攔的侍衛語氣冷酷得讓人心寒。
「誰都不許攔著!」
「讓他撞!」
傅時禮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僵在原地的老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朕今天就要看看。」
「是你這顆迂腐的腦袋硬。」
「還是朕這根撐起大秦江山的柱子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