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沉悶且結實。
禦書房的金磚地麵被砸得似乎都顫了一下。
兩個錦衣衛像扔麻袋一樣把肩膀上扛著的人往地上一扔然後抱拳行禮退入陰影之中動作乾脆利落連句廢話都冇有。
地上那一團「東西」動了動。
先是一聲壓抑的痛呼緊接著那團沾滿了泥土和血跡的白色素衣緩緩蠕動。
楚瑤掙紮著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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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張原本應該養尊處優的臉蛋上此刻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血跡。頭髮散亂像個瘋婆子。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死死地盯著坐在禦案後那個正在剝橘子的男人。
「傅時禮!」
楚瑤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嘔出來的血沫子。
「你這個亂臣賊子!竊國大盜!你不得好死!」
傅時禮剝橘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撕下一瓣橘絡塞進嘴裡嚼了嚼。
「酸了。」
他皺了皺眉,隨手把剩下的半個橘子扔進廢紙簍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地上那個恨不得撲上來咬斷他喉嚨的女人。
「這就是那個……復楚會的頭兒?」
傅時禮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柳紅葉語氣裡透著股不可思議。
「紅葉你確定冇抓錯人?這看著也就是個剛斷奶的野丫頭連殺雞都費勁吧?」
柳紅葉麵無表情隻是眼神裡多了一絲譏諷。
「回陛下人贓並獲。這丫頭在煙雨樓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把匕首,說是要為您『獻舞』然後趁機行刺。可惜纔剛拔出來就被屬下給按在那兒了。」
「獻舞行刺?」
傅時禮樂了,身體前傾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楚瑤。
「荊軻刺秦還得帶張地圖呢你帶什麼了?帶了你那張嘴?」
「呸!」
楚瑤狠狠地啐了一口雖然隔著老遠根本吐不到但氣勢很足。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大楚皇室冇有怕死的種!今日落到你手裡算我倒黴!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昂著頭脖頸修長透著一股子寧折不彎的倔強。
雖然狼狽雖然臉上帶著傷。
但不得不說這前朝皇室的基因確實不錯。
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楚瑤那張臉依然美得驚心動魄。尤其是那股子雖然愚蠢、但卻純粹的「正義感」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在淤泥裡拚命掙紮的小白花。
有一種讓人很想把她踩在腳底下碾碎的衝動。
「嘖嘖。」
傅時禮站起身背著手一步步從丹陛上走下來。
軍靴踩在地麵的聲音讓楚瑤的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但她依然死死瞪著眼不肯示弱。
傅時禮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放開我!別用你的臟手碰我!」楚瑤拚命掙紮像是一隻落入陷阱的小獸。
「別動。」
傅時禮的手指微微用力像鐵鉗一樣固定住了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他仔細地端詳著這張臉。
麵板很細五官很精緻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一眼就能看到底——底全是水。
「長得倒是挺標致。」
傅時禮評價道,語氣像是在點評青樓裡的頭牌「這模樣若是送去和親確實能換回幾千匹戰馬。」
「你混蛋!我是公主!是大楚的長公主!」
楚瑤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來「你這個竊國賊你冇資格羞辱我!」
「可惜啊。」
傅時禮鬆開了手順便嫌棄地在龍袍上擦了擦。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裡滿是嘲弄和憐憫。
「臉蛋是一等一的這腦子怎麼就跟注了水似的?」
「你??」楚瑤愣住了。
她想過傅時禮會殺她會折磨她甚至會強占她。但她唯獨冇想過這個暴君會用這種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復國?」
傅時禮嗤笑一聲轉身走到巨大的輿圖前,背對著她。
「你知不知道當你和你那幫廢物手下在青樓裡做著復國大夢的時候外麵的百姓在乾什麼?」
「他們在排隊領水泥修路在拿著新發的『秦元』買肉吃,在送自家的孩子去皇家學院讀書。」
傅時禮猛地回過頭,聲音驟然轉冷如同一盆冰水潑在楚瑤的頭上。
「你出去問問這金陵城裡這天下九州有哪怕一個人懷念你那個隻會割地賠款的大楚嗎?」
「不!你胡說!」
楚瑤尖叫著反駁像是被踩到了痛處「你是暴君!你濫殺無辜!百姓隻是敢怒不敢言!他們都在等著我等著大楚的旗幟重新豎起來!」
「等著你?」
傅時禮走到她麵前彎下腰眼神諷刺到了極點。
「等著你帶他們回到那個吃不飽飯、還要被官府剝皮的日子?」
「醒醒吧公主殿下。」
「你的大楚早就爛透了。是你那個昏庸的父皇是你那個無能的皇兄親手把江山送到了朕的手裡。」
「而朕。」
傅時禮指了指自己霸氣側漏。
「朕接過了這爛攤子,把它變成瞭如今的盛世。你所謂的『正義』在朕的功績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楚瑤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用那些聖賢書裡的道理來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詞。
因為她心裡其實清楚。
現在的天下確實比大楚時期要好得多。
但她不甘心。
她是公主啊!她是金枝玉葉啊!怎麼能承認一個篡位者的功績?那她這十幾年的堅持算什麼?笑話嗎?
「你……你就是個強盜!強詞奪理!」
楚瑤最後隻能蒼白地罵出這一句,「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我不怕死!十八年後我又是一條好漢!」
「好漢?」
傅時禮看著她那副視死如歸、彷彿即將英勇就義的蠢樣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大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禦書房裡迴蕩充滿了戲謔和愉悅。
這丫頭實在是太好玩了。
簡直就是生活的一劑調味品。
比起那些唯唯諾諾的大臣,比起那個已經認命去洗衣服的蘇宛音這個腦子不太好使、卻滿身反骨的前朝公主簡直就是個活寶。
「想死?」
傅時禮止住笑蹲下身看著楚瑤那張漲紅的臉眼神玩味。
「朕偏不殺你。」
「殺了你誰來給朕解悶?誰來讓朕看看這所謂的『前朝骨氣』到底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楚瑤的臉蛋動作輕佻卻不帶一絲情慾純粹就是在逗弄一隻炸毛的小貓。
「罵得不錯繼續罵。」
傅時禮站起身負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惡劣至極的笑容。
「朕就喜歡看你這副恨朕入骨卻又乾不掉朕的樣子。」
「罵得朕高興了說不定」
他瞥了一眼旁邊麵無表情的柳紅葉,慢悠悠地說道:
「朕還能給你留個全屍甚至給你找個『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