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京城外。
一條灰白色的巨龍蜿蜒向東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它不長雜草冇有泥坑平整得像是一塊被切開的豆腐卻又硬得像是一整塊連綿不斷的巨石。
這是大秦第一條水泥官道——「京津大道」。
王蠻子蹲在路邊手裡拎著他那柄八十斤重的擂鼓甕金錘。他瞪著牛眼左看看右摸摸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玩意兒邪乎。
「王爺……哦不陛下。」
王蠻子抬頭看著傅時禮一臉的不信邪,「您說這玩意兒是用爛泥巴燒出來的?還能跑馬?俺咋覺得有點懸呢?這馬蹄鐵要是踩上去不得打滑?」
「打滑?」
傅時禮一身戎裝騎在烏騅馬上,手裡的馬鞭指了指那平坦的路麵。
「老王別光用嘴說。這路硬不硬你那錘子最清楚。」
「那俺可真砸了啊?砸壞了您可別讓俺賠!」
王蠻子嘿嘿一笑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掄圓了胳膊那柄足以開碑裂石的大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在了路麵上。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火星子濺起半尺高。
王蠻子隻覺得虎口一麻錘子差點脫手飛出去。他再看那路麵除了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子,連條縫都冇裂開。
反倒是他的錘頭崩了個米粒大的缺口。
「我的親孃嘞!」
王蠻子扔了錘子趴在地上摸那個白印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地皮是成精了嗎?比俺的腦袋還硬!」
周圍圍觀的百姓和官員們一個個也都看傻了眼。
這哪裡是路?
這分明就是給大地穿了一層鐵甲啊!
「硬度冇問題了。」
傅時禮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水泥司那幫小子冇偷工減料標號夠高。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白起以及那早已整裝待發的三千玄甲重騎。
這纔是今天的重頭戲。
修路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打仗是為了讓大秦的戰爭機器轉得更快。
「武安君。」
傅時禮沉聲喝道。
「臣在。」
白起策馬上前一身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那雙冷漠的眸子裡此刻也閃爍著一絲好奇。
「帶著你的人全副武裝帶足三天的口糧和輜重。」
傅時禮指著這條筆直通向天津衛的大道下達了測試命令。
「目標天津衛大營。」
「全速行軍!朕要看看在這條路上你們到底能跑多快!」
「遵旨!」
白起一揮手令旗獵獵。
「全軍聽令!急行軍!出發!」
「轟隆隆——」
三千重騎兵同時啟動。
以往,這種規模的重騎兵行軍那是地動山搖塵土飛揚。要是遇上下雨天那更是噩夢馬蹄子陷進泥裡拔都拔不出來一天能走三十裡就算燒高香了。
但今天,不一樣了。
清脆。
那是馬蹄鐵敲擊在水泥路麵上特有的、富有節奏感的「嗒嗒」聲。
冇有塵土冇有泥濘。
戰馬跑起來異常輕快那平整的路麵提供了完美的著力點,不僅節省了馬力更讓速度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檔次。
原本沉重的輜重車此刻在水泥路上滑行得飛快,兩匹馬就能拉動以前四匹馬都費勁的糧草。
王蠻子騎著馬跟在後麵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這是在飛嗎?」
他感覺耳邊的風呼呼地刮兩旁的樹木像是在往後倒退。以前這種速度隻有輕騎兵衝鋒的時候纔有現在居然成了重騎兵的行軍速度?
「太快了……太快了……」
傅時禮騎在馬上感受著那種風馳電掣的快感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這纔是工業的力量。
這纔是基建狂魔的魅力。
……
日落時分。
天津衛大營的轅門外守營的校尉正打著哈欠琢磨著晚飯吃啥。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天:「要下雨了?」
不對。
那天邊冇有雲隻有一條黑色的長龍順著那條灰白色的「神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狂飆而來。
「敵……敵襲!」
校尉嚇得差點尿褲子剛要吹號角卻看清了那麵迎風招展的「白」字帥旗。
「白……白大將軍!」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那支已經衝到眼前的大軍腦子徹底短路了。
早上才從京城出發的訊息剛傳過來這纔多久?
太陽還冇下山呢!
三百裡路這就到了?
「籲——」
白起勒住戰馬戰馬在原地打了個響鼻身上雖然有汗卻並冇有那種長途奔襲後的力竭。
他翻身下馬看了一眼手中的懷錶——那是傅時禮剛從係統裡弄出來的稀罕物。
「四個時辰。」
白起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隨後趕到的傅時禮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近乎恐懼的震撼。
「陛下……」
白起深吸了一口氣指著腳下這條水泥路,聲音沙啞。
「以往重騎兵行軍至此需三天。若是遇上雨雪五天也未必能到。」
「今日隻需半日。」
他猛地單膝跪地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一位神明。
「三倍!整整三倍的速度!而且戰馬未乏士卒未疲到了就能戰!」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大秦的軍隊可以出現在任何敵人意想不到的時間意想不到的地點。
這意味著,敵人的糧草還冇運出門大秦的刀已經架在他們脖子上了!
「若天下皆是此路……」
白起喃喃自語手掌握緊了劍柄一股豪氣直衝雲霄。
「何愁四夷不平?何愁江山不固?!」
傅時禮跳下馬將白起扶了起來。
他看著這條在夕陽下泛著金光的「秦直道」心中也是激盪不已。
這隻是第一條。
以後會有第二條第三條……直到這張大網覆蓋大秦的每一寸土地。
「老白眼光放長遠點。」
傅時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這隻是開始。等以後朕搞出了不用馬拉的車那速度能嚇死你。」
就在君臣二人暢想未來的時候。
「報——!!!」
一騎快馬從西南方向疾馳而來那是專門傳遞最高軍情的紅翎信使。
信使衝到近前滾鞍落馬手裡高舉著一封插著三根紅羽的捷報聲音雖然疲憊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意。
「啟稟陛下!西南大捷!」
「嶽鵬將軍……嶽鵬將軍他……」
傅時禮眉毛一挑接過捷報一把撕開封蠟。
隻看了一眼他臉上的笑容就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嘖嘖嘖。」
傅時禮把捷報遞給一臉好奇的白起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對敵人的同情。
「朕就知道這嶽鵬看著老實其實肚子裡全是壞水。」
「這小子,這次可是把那幫西南土司給坑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