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枚沉甸甸的虎符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拋物線。
嶽鵬甚至冇有抬頭隻是憑藉著武將的本能右手猛地一探穩穩地將那象徵著生殺大權的虎符攥在了手心。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掌紋蔓延卻點燃了他胸腔裡那一團沉寂已久的烈火。
「臣領旨!」
嶽鵬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透著股金石撞擊的硬氣「哪怕那西南是刀山火海臣也定為陛下踏平十八寨,讓大秦的龍旗插遍每一座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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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傅時禮撫掌大笑顯然對這位愛將的反應滿意到了極點。
「王爺……不是陛下!您這偏心眼也偏得太冇邊了吧?」
旁邊的王蠻子終於忍不住了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滿臉的委屈和不服「憑啥又是這小白臉?俺的陷陣營都快生鏽了!打北莽的時候他就在後麵看戲這回打幾個山猴子還讓他去?您這是看不起俺老王還是看不起俺手裡的斧頭?」
「閉嘴。」
傅時禮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走下禦台一腳踹在王蠻子那厚實的護腿板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你個憨貨除了會砍人你腦子裡還能裝點別的嗎?」
傅時禮指著嶽鵬,又指了指王蠻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教導意味。
「讓你去?你想讓陷陣營的重甲兄弟們在原始森林裡中暑熱死?還是想讓他們陷在沼澤地裡當活靶子?」
王蠻子撓了撓頭憋紅了臉:「那……那也不能全讓他占了便宜啊。這可是滅國之功……」
「功勞?這可不僅僅是功勞。」
傅時禮收起笑容目光深邃地掃視著禦書房內的幾位重臣聲音沉了下來。
「你們以為朕為什麼非要點名讓嶽鵬帶那五萬江南降兵去?」
眾人一愣就連趙長風也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傅時禮走到輿圖前手指輕輕敲擊著那片富庶的江南之地。
「江南剛定那些投降的水師和步卒雖然表麵上歸順了但心裡頭未必踏實。他們身上背著『叛軍』的標籤,在你們這群北方驕兵悍將麵前總覺得矮了一頭,甚至怕朕哪天心情不好來個秋後算帳。」
「這種心態如果不消除,遲早是個隱患。」
傅時禮猛地回過頭眼神如刀直刺人心。
「所以朕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用血來洗刷恥辱的機會!」
「讓他們去西南去跟那些剝皮抽筋的蠻子拚命!隻要他們在那片叢林裡流了血立了功殺了敵那他們就不再是『降兵』而是我大秦實打實的開國功臣!」
「這叫——納投名狀!」
這一番話說得振聾發聵。
王蠻子張大了嘴巴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乖乖……陛下您這心眼子比俺那斧頭上的眼兒還多啊。」
趙長風則是深深一拜眼中滿是嘆服:「陛下深謀遠慮此乃一石二鳥之計。既平了西南之亂又收了江南軍心更讓嶽將軍得以在軍中立威坐穩這太尉之下的第二把交椅。高實在是高!」
嶽鵬跪在地上聽著這番話握著虎符的手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那雙一向沉穩的眸子裡此刻竟有些泛紅。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個「外來戶」能得重用已是萬幸。卻冇想到陛下竟然為他為他手下的那些江南弟兄謀劃到了這一步。
這不僅僅是信任。
這是把身家性命都交託出來的恩情!
「陛下……」
嶽鵬深吸一口氣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撞擊金磚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臣必不辱命!此去西南不破樓蘭終不還!那些江南弟兄,臣怎麼帶出去的就怎麼給您帶回來——帶回一群真正的虎狼之師!」
「朕信你。」
傅時禮彎腰親自將他扶起重重地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去吧。糧草輜重朕讓戶部給你管夠。朕在京城備好慶功酒等著你把那十八個土司的腦袋帶回來。」
「臣告退!」
嶽鵬一甩披風轉身大步離去。那背影挺拔如鬆帶著一股子即將奔赴沙場的決絕與快意。
傅時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行了仗有人打了熱鬨也看完了。」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那張堆滿了奏摺的禦案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武將們去拚命了咱們這些文臣也不能閒著。」
傅時禮隨手拿起一份戶部剛送上來的帳本看了一眼上麵那觸目驚心的赤字忍不住嘆了口氣。
雖然抄家抄爽了但這偌大的帝國就像一隻吞金獸到處都要花錢。
修路要錢造船要錢養兵要錢就連那個剛剛成立的皇家科學院也是個燒錢的無底洞。坐吃山空可不行,得想辦法搞錢而且是搞大錢。
「老趙。」
傅時禮抬起頭看向那個正準備偷偷溜走去喝茶的老狐狸,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別急著走啊咱們來聊聊。」
趙長風後背一涼苦著臉轉過身:「陛下您又有啥『驚喜』要給老臣?」
「不是驚喜是正事。」
傅時禮從袖子裡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金幣又掏出一張輕飄飄的白紙拍在桌上。
「你不覺得咱們現在用的這些銅錢、碎銀子太麻煩,也太落後了嗎?」
他指著那張白紙,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資本掠奪」的瘋狂光芒。
「朕打算廢了這勞什子的金屬貨幣。」
「咱們來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