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傅時禮手裡捏著那份還在滲血的加急軍報指節微微泛白。
「啪!」
他隨手將那捲東西扔在禦案上力道不大卻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震得旁邊伺候的太監心臟猛地一縮。
「好膽量。」
傅時禮氣極反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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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剛把北邊的狼崽子滅了種,這南邊的猴子就急著跳出來送死。他們是不是覺得朕的大秦隻剩下一口氣提不動刀了?」
軍報上的內容觸目驚心。
西南邊陲那是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
十八洞土司平日裡在那崇山峻嶺間稱王稱霸也就罷了。如今看著中原剛經歷了一場滅國大戰覺得大秦國力空虛竟然聯合起來反了。
攻陷縣城三座殺掠百姓無算。
最可恨的是他們將朝廷派去的流官活活剝了皮點了天燈掛在寨門口示威。
這是在打臉。
是在打剛剛登基、威加海內的始皇帝的臉。
「陛下!」
還冇等傅時禮發話,那個永遠閒不住的大嗓門就先炸響了。
王蠻子一身重甲哐當哐當地從武將佇列裡衝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震得金磚地麵都在顫。
「給俺三萬兵馬!」
這黑廝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滿臉橫肉都在哆嗦那是被氣的也是被饞的。
「就三萬!俺帶上陷陣營的兄弟們過去一個月!隻要一個月!」
王蠻子拍著胸脯唾沫星子橫飛。
「俺要是不能把那十八個土司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俺就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臣附議!」
又一名虎背熊腰的將領站了出來是剛剛提拔上來的騎兵統領。
「那群蠻夷不過是依仗地形險要真要打起來咱們的玄甲騎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踩成肉泥!」
一時間禦書房變成了請戰大會。
這幫驕兵悍將剛剛在北伐中嚐到了甜頭現在正是殺紅了眼的時候。在他們看來連北莽五十萬鐵騎都被滅了幾個山溝溝裡的土霸王算個屁?
那就是行走的軍功章是送上門的爵位!
「夠了。」
傅時禮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地打斷了這幫莽夫的聒噪。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
手指順著長江一路向西最後停在了那片地形複雜、溝壑縱橫的西南山區。
「王蠻子你腦子裡裝的是肌肉還是漿糊?」
傅時禮回過頭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三萬陷陣營?那是重步兵!你讓他們穿著幾十斤的鐵甲去爬山?去鑽林子?」
「還有你。」
他又指了指那個騎兵統領。
「騎兵衝鋒?在那全是爛泥和毒蟲的沼澤地裡,你的馬還冇跑起來就陷進去了!到時候是被人家當活靶子射還是當猴耍?」
兩個剛纔還氣勢洶洶的猛將瞬間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們隻想著殺人確實冇想過地形這茬。
「西南之患不在兵力而在地利。」
趙長風搖著羽扇適時地插了一句嘴「那些土司往深山老林裡一鑽咱們大軍進剿那是高射炮打蚊子有力使不上。一旦糧道被斷或者中了瘴氣後果不堪設想。」
「那咋辦?」
王蠻子急了撓著頭皮「總不能看著那幫孫子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吧?這口氣俺可咽不下去!」
「嚥下去?」
傅時禮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殺意。
「朕的字典裡就冇有『忍』這個字。」
他重新走回禦案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陣有節奏的「篤篤」聲。
「對付這種躲在山裡的猴子用重錘冇用得用刀。」
「一把輕快、鋒利能鑽進他們心窩子裡的刀。」
傅時禮的目光忽然越過眾人落在了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身影上。
那人一身儒將打扮,雖然並未身披重甲但身上那股子沉穩如山的氣度卻讓人無法忽視。
他是剛剛從江南迴京述職,還冇來得及換下征塵的——嶽鵬。
「嶽愛卿。」
傅時禮喊了一聲。
嶽鵬身軀一震立刻大步出列單膝跪地,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臣在。」
「你在江南待了半年,水土服了嗎?」
傅時禮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考教。
嶽鵬微微抬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回陛下江南水鄉臣已如履平地。水師操練已成隨時可戰。」
「很好。」
傅時禮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指了指地圖上那片讓人頭疼的西南山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殺雞焉用牛刀。這點小事就不用麻煩禁軍的兄弟們了。」
「既然那幫土司喜歡玩山地戰喜歡鑽林子。」
傅時禮從桌上拿起一枚代表著調兵權的虎符輕輕拋在半空又穩穩接住。
「嶽鵬朕給你個機會。」
「帶著你的江南降兵還有那些新練出來的水師去西南轉轉。」
「朕倒要看看是他們那些土霸王的山寨硬還是朕這把磨好的新刀更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