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群臣還沉浸在剛纔那場豪氣的「分贓」盛宴裡一個個紅光滿麵交頭接耳。
就在這時傅時禮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像剛纔封賞重臣時那般洪亮,卻帶著幾分戲謔和親切。
「小豆子還要朕請你出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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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眼裡寫滿了迷茫。
小豆子?
這是哪位大員的乳名?還是哪家勛貴之後?怎麼聽著跟個跑堂夥計似的?
「啪!」
佇列的最後麵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緊接著就是王蠻子那破鑼般的嗓門:「冇聽見陛下叫你嗎?慫得跟個鵪鶉似的!給老子滾出去!」
隻見一個身形瘦小、穿著一身明顯大了一號的嶄新鎧甲的年輕小兵被人從後麵狠狠踹了一腳踉踉蹌蹌地撲了出來。
他確實很瘦麵板黝黑左臉上還有一道從眼角蜿蜒到下巴的猙獰刀疤破壞了原本還算清秀的五官。
此刻麵對這滿朝的紫袍玉帶麵對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這小兵嚇得渾身都在打擺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腦門磕得砰砰響。
「陛……陛下!俺……俺在!」
聲音都在發顫帶著濃重的鄉音。
那些世家出身的大臣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就一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大頭兵啊。
甚至看那身板估計連四十斤的石鎖都舉不起來。這樣的人怎麼會入了陛下的眼?
傅時禮卻笑了。
他緩緩走下丹陛那雙金絲盤龍靴停在了小兵的麵前。
「抬起頭來。」
小豆子哆嗦了一下,戰戰兢兢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全是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看見神明般的狂熱崇拜。
傅時禮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疼嗎?」
「回……回陛下早就不疼了!」小豆子挺直了腰桿大聲喊道雖然嗓音還有點劈。
傅時禮轉過身麵對著滿朝文武指著這個不起眼的小兵聲音驟然拔高。
「你們是不是都在想這小子是誰?他憑什麼站在太和殿上?」
冇人敢說話但眼神說明瞭一切。
「朕告訴你們。」
傅時禮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透了時光回到了三年前那個決定命運的夜晚。
「三年前北境大營。」
「那個叫顧澤的廢物主帥為了一個女人的眼淚要讓三十萬大軍撤退要讓咱們去送死!」
「那時候朕隻是個副將。朕拔刀殺了他。」
傅時禮頓了頓目光掃過白起掃過王蠻子最後落在那些後來才歸附的臣子身上。
「當時滿營皆驚。所有人都以為朕瘋了都在等著看朕怎麼死。甚至有親兵拔刀衝上來想要朕的命。」
「就在那時候有一個人,第一個站了出來。」
傅時禮拍了拍小豆子的肩膀,力道很重,那是男人之間的認可。
「就是這小子。」
「他那時纔剛入伍三天連刀都拿不穩。但他擋在了朕的麵前替朕捱了一刀。也就是這一刀在他臉上留下了這道疤。」
「他還喊了一句話——『誰敢動傅將軍,先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
大殿內一片死寂。
不少武將的眼神變了。
他們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不再是輕視而是肅然起敬。
在那樣的絕境下敢把命交給一個前途未卜的副將這不僅是勇氣更是拿命在賭。
他賭贏了。
「從那天起他就一直是朕的親兵。南下滅吳北上滅莽他冇殺多少人也冇立什麼驚天動地的功勞。但他替朕擋過三次暗箭試過無數次毒。」
傅時禮低頭看著小豆子眼神溫和得不像個皇帝。
「小豆子這個名字太土了,配不上你的功勞。」
「朕賜你國姓——傅!」
「單名一個『忠』字!」
轟——!
賜國姓!
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哪怕是封侯拜相也不如跟皇帝一個姓來得親近啊!
小豆子……不傅忠徹底傻了。他張大了嘴巴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想謝恩卻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拚命地磕頭。
「別急著磕還冇完呢。」
傅時禮從腰間解下那把象徵著皇權的「天問」劍雖然隻是解下劍鞘上的佩飾但這動作本身就意味深長。
「傳朕旨意!」
「封傅忠為正三品——禦前帶刀侍衛統領!」
「賜穿黃馬褂許宮中騎馬!除了朕這宮裡冇人能讓你跪!」
正三品!
禦前帶刀侍衛!
這可是天子近臣中的近臣是皇帝把後背交給的人!
宰相趙長風的眼皮子都跳了一下。這小子的命簡直是一步登天啊!
傅忠終於哭出了聲,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陛下……俺……臣……臣這條命就是您的!誰想害您先砍了臣的腦袋!」
傅時禮彎腰親自將他扶了起來替他拍去膝蓋上的灰塵。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視著那些表情各異的文武百官。
「都看清楚了嗎?」
傅時禮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一股敲山震虎的威懾力。
「他冇什麼大才,論武功不如王蠻子論謀略不如趙長風。他甚至連字都認不全。」
「但那又如何?」
傅時禮走到龍椅前,猛地轉身大袖一揮。
「在朕的大秦才華可以有功勞可以立。」
「但隻有一樣東西比什麼都重要!」
他指著那個還掛著淚痕、滿臉傷疤的傅忠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就是——忠誠!」
「隻要你足夠忠誠朕就能給你想要的一切!哪怕你是一條狗朕也能讓你變成哮天犬!」
「但若是誰敢懷二心……」
傅時禮眼中的溫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森寒。
「那就別怪朕的刀不認人。」
「臣等不敢!誓死效忠陛下!」
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冷汗浸濕了後背。這哪裡是封賞這分明就是借著封賞,給所有人立規矩!
「行了,都起來吧。」
傅時禮坐回龍椅恢復了那副慵懶而霸氣的模樣。
「封賞的事兒完了接下來該談談另一件大事了。」
他從龍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詔書隨手扔給了趙長風。
「老趙唸吧。」
「按照老規矩新皇登基總得大赦天下顯顯朕的仁慈。」
趙長風接過詔書剛展開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有些古怪。
這……這叫仁慈?
這分明是要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