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的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口密不透風的棺材。
殿外秋風呼嘯卷著昨日勸進時留下的殘花敗葉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淒涼。
殿內,以戶部尚書為首的一眾主和派老臣正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彷彿北莽的鐵蹄已經踏進了紫禁城。
「王爺啊!三思啊!」
戶部尚書一把鼻涕一把淚手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國庫剛剛纔因為南征見了底現在拿什麼去跟北莽的五十萬大軍拚消耗?京城的守軍加上三大營滿打滿算也就八萬人其中還有一半是冇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這仗……冇法打啊!」
「是啊王爺!」另一個老臣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哭腔「我軍主力儘在江南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白起將軍星夜馳援,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趕到。半個月……京城早就被踏平了!為今之計隻有割地、賠款、求和,纔是保全我大秦社稷的唯一出路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引來了一片附和之聲。
恐慌就像瘟疫一旦蔓延開來再堅固的城牆也會從內部崩潰。
傅時禮就那麼靜靜地坐在虎皮大椅上麵無表情一言不發。他就像是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群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大臣們,上演著一出亡國君臣的末日悲歌。
直到他們哭得嗓子都啞了殿內隻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泣聲時傅時禮才緩緩地抬了抬眼皮。
「哭完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的哭聲。
戶部尚書愣了一下抬起那張老淚縱橫的臉剛想再說些什麼。
「拖上來。」
傅時禮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對著殿外揮了揮手。
幾名玄甲衛士應聲而入合力將那座沉重的、覆蓋著整個北方戰區的巨大軍事沙盤硬生生拖到了大殿中央。
「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傅時禮走下台階拿起那根代表著無上軍權的指揮桿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重重地敲擊在沙盤上那座代表著「京城」的模型上。
「你說國庫空虛?」
他看了一眼戶部尚書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朕南征抄家所得的金銀難道都餵了狗嗎?朕告訴你國庫裡的錢足夠支撐我們打一場長達三年的滅國之戰!」
他又看向那個哭喊著兵力不足的老臣。
「你說京城兵力不足?」
傅時禮的指揮桿猛地指向京城西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神機營!早在半年前,朕就已經下令將其秘密擴建至三萬人!新式火炮庫存五百門開花彈堆積如山!足夠把雁門關到京城這條路,犁上三遍!」
指揮桿再次移動指向了京城周邊的三大營模型。
「你說新兵蛋子多?朕承認。但你忘了京郊三大營裡還有五萬換裝了馬鐙馬蹄鐵的玄甲精騎!他們或許冇見過江南的水,但他們胯下的戰馬飲的都是北地的風霜!對付北莽那幫雜碎他們纔是主力!」
傅時禮的聲音越來越響,如同戰鼓擂動一下下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的指揮桿在沙盤上飛快地移動點亮了一個又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據點。
「還有這裡!這裡!和這裡!」
「誰告訴你們朕的防線隻有一座雁門關?從雁門關到京城,八百裡防線上朕早已秘密修建了三十六座烽火台一百零八座軍堡!每一座軍堡裡都囤積了足夠三千人吃用半年的糧草和軍械!」
「這張網朕從坐上這個位置的第一天起,就在織了!」
傅時禮每說一句,那些主和派大臣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他們已經不是驚恐而是徹底的呆滯了。
原來……原來攝政王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原來在他們還在為江南的勝利而彈冠相慶的時候攝政王已經為北方的惡戰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這心機這城府簡直深得可怕!
傅時禮扔掉指揮桿環視著鴉雀無聲的滿朝文武眼神中充滿了睥睨天下的霸氣。
他走到那巨大的沙盤前伸出手像撫摸情人一樣輕輕拂過那片代表著大秦疆土的模型。
「拓跋宏以為他傾巢而出抓住了朕內部權力交替的最好時機。」
傅時禮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金鑾殿的穹頂看到了千裡之外那個正意氣風發的北莽狼主。
「殊不知他正興高采烈地一頭撞進了我為他精心準備的墳墓裡。」
他收回手猛地一拳砸在沙盤上那座代表著「雁門關」的模型上,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傳令下去召白起回京坐鎮中樞!」
他又看向兵部尚書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告訴嶽鵬江南之事暫緩!命他親率五萬水師沿運河北上三日之內必須抵達天津衛!」
兵部尚書一愣脫口而出:「王爺!您這是要禦駕親征!」
傅時禮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反問道:
「怎麼?朕的刀難道還不夠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