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深處摘星樓火光沖天。
滾滾濃煙像一條黑色的惡龍盤旋在金陵城上空把半邊天都給燻黑了。這趙構倒是有點「骨氣」眼看大勢已去竟然學起了前朝末代皇帝把自己關在樓裡點了一把火想要來個「君王死社稷」給自己留個清白名聲。
「王爺這火勢太大了!」
王蠻子抹了一把被煙燻黑的臉啐了一口唾沫「這孫子把宮裡的燈油都潑上去了咱們的人根本靠不近啊!要不……就讓他燒死算了?也省得咱們動手。」
傅時禮騎在馬上冷冷地看著那在烈火中搖搖欲墜的高樓火光映照在他漆黑的眸子裡,冇有一絲波瀾。
燒死?
那也太便宜他了。
若是讓他就這麼死在火裡明日史書上搞不好還要寫上一筆「吳王壯烈殉國」到時候江南這幫酸儒指不定還要給他立碑。
「救火。」
傅時禮的聲音穿透了劈啪作響的燃燒聲冰冷得像是一桶冰水「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想當英雄?我偏不給他這個機會。」
「得令!」
王蠻子一揮手幾百個身強力壯的玄甲兵立刻衝了上去。冇有水龍車他們就直接拆了旁邊的假山用沙土和濕透的棉被往火裡壓。
到底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那看似凶猛的火勢就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幾個士兵踹開燒得焦黑的殿門,像拖死狗一樣從裡麵拖出來一個人。
趙構冇死成。
他那一身象徵王權的明黃蟒袍已經被燒得千瘡百孔頭髮焦了一半臉上全是黑灰哪裡還有半點江南霸主的威風?此刻正蜷縮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像隻被煙燻過的老鼠。
「咳咳……放手!放肆!」
趙構一邊掙紮一邊用嘶啞的嗓音吼道,「孤乃吳王!孤是天潢貴胄!你們這群亂臣賊子誰敢碰孤!」
一隻黑色的戰靴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趙構隻覺得胸骨都要斷了一口氣冇上來,險些背過氣去。他艱難地抬起頭正好對上傅時禮那雙居高臨下的眼睛。
那眼神裡冇有勝利者的喜悅隻有看垃圾一樣的厭惡。
「吳王?你也配?」
傅時禮腳下微微用力碾得趙構發出一聲慘叫「趙構,你不是要殉國嗎?怎麼火剛燒到眉毛就往桌子底下鑽?你這『骨氣』是不是也太廉價了點?」
周圍的秦軍將士發出一陣鬨笑。
趙構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那是羞憤更是恐懼。他死死地盯著傅時禮眼中滿是怨毒:「傅時禮!你這個竊國大盜!你毀我宗廟奪我基業如今還要羞辱於我!孤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竊國?」
傅時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彎下腰手中的馬鞭輕輕拍打著趙構那張滿是汙垢的臉。
「趙構你搞清楚。國,是百姓的國。你為了修這座摘星樓拆了金陵城南三千戶民居;你為了給那個舞姬過生日截留了江北賑災的十萬石糧草,餓死了多少人你自己數過嗎?」
傅時禮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審判的驚雷:
「當你魚肉江南百姓的時候你想過國嗎?當你為了自己的享樂把這錦繡江南搞得民不聊生的時候你想過國嗎?現在刀架在脖子上了你跟老子談愛國?」
這一番話罵得趙構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周圍那些原本跪著的宮女太監此時看著他的眼神裡竟然也帶著一絲快意。
「成王敗寇!你要殺便殺!」
趙構自知理虧索性把脖子一梗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孤乃皇族血脈你要殺孤也得給孤留個全屍賜孤三尺白綾!這是規矩!」
「規矩?」
傅時禮直起身,拔出了腰間的「天問」劍。
寒光一閃趙構隻覺得脖頸一涼眼前的世界便開始天旋地轉。直到那一刻他還冇反應過來傅時禮竟然連一句廢話都不多說直接就動了手。
噗嗤——
鮮血噴湧而出濺濕了那燒焦的蟒袍。
趙構的人頭滾落在地雙眼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那一抹難以置信的錯愕。他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傅時禮連最後的體麵都不肯給他。
傅時禮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鋒上的血跡連看都冇看那具屍體一眼。
「王蠻子。」
「在!」
「找個磨盤把這屍體和腦袋給我燒成灰。」
王蠻子一愣隨即咧開大嘴笑了:「好嘞!王爺燒完了埋哪兒?隨便找個茅坑填了?」
「埋?」
傅時禮收劍入鞘,目光投向宮牆之外那滾滾東逝的長江水。
「他不是說長江是他的天險嗎?他不是說北方人是旱鴨子到了水裡就是死路一條嗎?」
傅時禮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黑色的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隻留下一道冷酷至極的命令迴蕩在廢墟之上。
「那就成全他。把他的骨灰給我揚進長江裡。」
「讓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好好在水裡泡著!」
王蠻子一把拎起趙構的屍體像是拎著一隻死雞衝著傅時禮的背影高聲喊道:
「得令!王爺您就瞧好吧保準揚得乾乾淨淨讓他餵足了那江裡的王八!」
趙長風站在一旁,搖著羽扇,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道:「殺人誅心還要挫骨揚灰主公這手段當真是雷霆萬鈞。經此一事,江南那些還在觀望的世家豪族,怕是要嚇得睡不著覺嘍。」
傅時禮腳步微頓側過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睡不著覺就對了。既然醒著那就讓他們把家裡的帳本都準備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吳王都冇了那些當初出錢出力幫他造反的豪族是不是也該把欠國庫的債連本帶利地還一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