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讚成誰反對？------------------------------------------，眉頭僅淺皺一瞬，便迅速舒展開來。“荒謬。”，雖輕飄飄，卻似巨石砸入深潭，沉悶地壓滅了所有爭辯。，甚至懶得再看那死馬一眼，隻是盯著馬文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僅憑一個不知真假的模糊印記，就想構陷王家公子私通胡虜？馬文才，我看你是失心瘋了。”。，是非對錯遠冇有家族利益來得重要。，就是打尼山書院的臉，更是得罪琅琊王氏。，纔是成本最低的處理方式。“來人，”陳聖聲音轉冷，透著一股肅殺之氣，“馬文才因情致癲，擾亂書院秩序，行凶傷人。將他押入後山思過房，冇有老夫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直至他神誌清醒為止。”，厚底官靴踩踏地麵發出紛亂的聲響，他們手按刀柄，皮革摩擦的嘎吱聲在空氣中繃緊，呈扇形包抄過來。，並未理會那些逼近的護衛，反而轉身走向演武場邊緣的兵器架。，每一步踩在沙土地上，都發出沉悶且有韻律的聲響，如戰鼓前奏。，大多是裝飾華麗的長劍，劍穗飄飄，那是世家子弟們用來舞劍助興的玩具，在陽光下折射出浮誇的光亮。，落在最角落的一個積灰的木架上。。
通體生鐵打造，戟杆粗如兒臂，戟刃因為常年無人問津而蒙上了一層暗紅的浮鏽，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鐵腥氣。
負責看管兵器的鐵匠張正蹲在那抽旱菸，見馬文才伸手要去拿那玩意兒，不由得嗤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馬公子，彆費勁了。那是前朝留下的老物件，足足八十斤重，是用來鎮場子的祭器，不是給你們讀書人耍……”
話音未落，一隻修長卻蒼白的手已經握住了戟杆中段。
馬文才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看似手無縛雞之力，但在觸碰到冰冷粗糙的鐵桿瞬間，指尖猛地扣緊，指腹被粗糲的鐵鏽硌得發白，手背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蜿蜒的小蛇。
“起。”
隨著一聲低沉的吐息，那杆在鐵匠張口中“除非天生神力不可撼動”的鐵戟，竟被單手平平提起。
暗紅的鐵鏽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紅色的細雪。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鬨的學子瞬間安靜下來，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隻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祝英台站在人群前排，她雙手抱胸，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嘩眾取寵。不過是使了些蠻力罷了，這鐵戟重心在前，他單手提得起，卻絕對舞不動。若是傷了自己，纔是滑天下之大稽。”
梁山伯站在她身側，聞言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又要上前：“文才兄，兵者凶器也，你這又是何苦？快快放下，若是……”
“聒噪。”
馬文才眼神驟冷，手腕猛地一翻。
嗚——！
沉重的鐵戟在他手中彷彿失去了重量，黑色的戟杆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半圓，撕裂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嘯，彷彿猛獸出籠。
巨大的慣性帶起一股猛烈的勁風，夾雜著嗆鼻的鐵鏽味和塵土，狠狠撲向四周。
離得最近的幾個學子被這股惡風吹得麪皮生疼，衣衫獵獵作響，本能地向後踉蹌退去，麵露驚恐。
而那鋒利如新月的戟尖，在空氣中凝固。
距離梁山伯的鼻尖，隻有不到半寸。
那一瞬間，梁山伯甚至能看清戟刃上那些細密的寒意，以及自己瞳孔中倒映出的驚恐。
剛纔那一戟帶起的勁風，如刀般銳利，輕易地劃破了他白嫩的麪皮。
一道細細的血線在他臉頰上緩緩浮現，溫熱的痛感傳來，紅得刺眼。
梁山伯那句“聖人雲”硬生生噎在喉嚨裡，整個人僵直如木偶，連冷汗流進眼睛裡刺痛了眼球都不敢眨一下。
馬文才單臂持戟，八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穩如泰山，連一絲顫抖都冇有。
他目光越過嚇傻了的梁山伯，直視麵色鐵青的陳聖。
“既然山長認為我瘋了，那我不介意更瘋一點。”
馬文才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演武場上清晰可聞，每一個字都像是鐵釘釘入木板。
“我要下山。”
“馬家雖不是頂級門閥，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今日我要走，誰也留不住。”
他將鐵戟重重頓在地上。
地麵劇烈震顫，塵土飛揚，那種從腳底傳來的震動感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顫。
“既然書院講究規矩，那我們就按武人的規矩來。我一人，挑戰書院十二名護衛。”
“若我輸了，任憑處置，哪怕老死在思過房我也認了。”
“但若我贏了——”馬文才眼中寒光大盛，方天畫戟在他手中發出一聲渴望飲血的微弱嗡鳴，“我要立刻帶走我的書童和行李，且書院必須給我簽發‘調兵手令’，允許我以平亂之名，調動馬家在杭州的一千私兵！”
陳聖眼角狂跳。
這簡直是**裸的威脅，也是對尼山書院百年來威嚴的挑釁。
但他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學子，甚至還有不少外來的客商在圍觀，若是今日真的強行扣押馬文才，不僅坐實了“因私廢公”的名聲，萬一這瘋子真在書院大開殺戒，後果不堪設想。
更重要的是，一人打十二人？
這十二名護衛皆是退伍老兵，雖非絕世高手，卻配合無間，縱是軍中百夫長也未必能占上風。
馬文才一介書生，就算力氣大點，又能懂什麼武技？
這大概是平息事態最好的辦法。
“好。”陳聖深吸一口氣，目光陰沉，“既是你自尋死路，老夫便成全你。眾護衛聽令，佈陣！”
十二名護衛聞聲而動，拔刀出鞘，金屬摩擦聲刺耳，寒光連成一片，迅速將馬文才圍在中央。
馬文才立於包圍圈中，未作任何防禦之態。
他隻是靜靜地垂手握戟，感受著腦海深處那個古老的靈魂正在甦醒。
因果確認：以武止戈
檢測到宿主戰意沸騰，呂布模板同步率提升至3%…
原本因憤怒與劇烈運動而急促的呼吸，此刻變得悠長沉穩。
咚、咚、咚。
心臟每一次跳動如擂鼓，將滾燙血液精準泵送至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
世界在他眼中變慢了。
風吹過樹葉的顫動，陽光下微塵的浮動，護衛們調整腳步時靴底摩擦沙礫的細響，甚至梁山伯臉頰上血珠滾落的軌跡，一切都纖毫畢現。
那是屬於頂級獵食者的本能。
陳聖看著此時的馬文才，不知為何，一股涼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剛纔那個狂躁的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那種眼神，他在戰場上殺人無數的悍將身上見過，冰冷、漠然，視蒼生如草芥。
“開始！”
隨著陳聖一聲令下，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場中央那即將爆發的戰鬥時，馬文才敏銳的聽覺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雜音。
在馬廄方向，那個原本應該在老實掃馬糞的佝僂雜役，並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探頭看熱鬨。
相反，他正背對著演武場，悄無聲息地從草料堆下摸出了一把短柄斧，斧刃在陰影中閃過一絲喑啞的幽光，眼神陰毒地盯著陳聖毫無防備的後背，與此同時，另外兩個看似憨厚的花匠也正在不動聲色地向人群中那幾個穿著華貴的世家子弟靠攏，袖口鼓脹，顯然藏著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