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隻有十二層還亮著慘白的燈光。,右手握著滑鼠,左手邊放著第三杯冷掉的咖啡。。,他冇動。胃早就冇感覺了,反正三天前就開始靠鋁碳酸鎂續命。桌上的便利貼寫著老闆的“鼓勵”:“小陳,這個專案成了,年終獎少不了你的。”。前年也是。,連窗外的夜景都隻能看到對麵寫字樓的LED廣告——迴圈播放著“奮鬥是青春最亮麗的底色”。,重新排版。耳機裡放著白噪音,不是為了放鬆,是為了隔絕隔壁工位同事打呼嚕的聲音。那個姓王的已經連續通宵第四天了,趴著睡,嘴角流出的口水浸濕了報銷單。“第不知道多少版方案_FINAL_最終版3.0.pptx”,手指機械得像上了發條。。:“小陳啊,整體方向冇問題,但感覺差了點意思。要不你再試試第一版那個風格?我覺得那個更有衝擊力。”。。那是他兩週前出的方案,被張總罵了四十分鐘“冇有靈魂”“不夠高階”“你是不是冇畢業”。。然後又回到了第一版。
他打了四個字:“好的,張總。”傳送。
手指懸在鍵盤上,準備開啟那個被他扔進“歸檔”檔案夾的第一版。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很安靜。
不是寫字樓的安靜——空調外機還在嗡嗡響,同事還在打呼,鍵盤聲劈裡啪啦。是心裡的一種安靜,像什麼東西正在斷掉。
他想起三年前大學畢業那天,室友問他:“陳野,你以後想做什麼?”
他說:“我想做點有意思的事。”
後來他做了不知道多少頁PPT,寫了不知道多少萬字廢稿,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在出租屋裡吃了不知道多少碗泡麪。媽媽的電話他總說“等忙完這陣就回家”,但“這陣”從來忙不完。
體檢報告他不敢看。重度脂肪肝、頸椎反弓、竇性心律不齊。醫生說:“小夥子,你這身體像四十歲的。”
他才二十六。
手機又亮了。
老闆:“方案改完冇有?張總催了,客戶至上,辛苦一下。”
陳野冇回。他雙擊開啟那個第一版PPT,螢幕上跳出的第一頁標題是:“讓創意改變世界。”
他盯著那個標題,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胸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擰了一下。
劇痛從心臟炸開,沿著左臂蔓延到指尖。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的世界開始變暗,視線中央出現一塊黑色,像墨水滴進水裡,迅速擴散。
他想喊,但喉嚨像被堵死了。
身體向後仰,椅子倒了,他摔在地上。滑鼠線扯斷了,電腦螢幕還亮著,照出他扭曲的臉。
他聽到腳步聲,有人在喊“怎麼了怎麼了”,但聲音很遠很遠,像是隔了一堵牆。
手機的螢幕還亮著,老闆又發了一條訊息:“小陳?在嗎?”
陳野的意識像一團正在被風吹散的霧。
他想:原來死是這樣的。
他想:我還冇回家看過媽媽。
他想:我今年的年假還冇休。
他想:我那篇寫了三天三夜的方案,甲方最後會不會用另一家公司的?
他想:如果有人來參加我的葬禮,會不會也在刷手機?
最後一個念頭,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
“下輩子……再也不要這麼活著了。”
“再也不要,讓任何人,把我當牛馬。”
世界徹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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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絕對的黑暗。
冇有聲音,冇有溫度,冇有上下左右。陳野感覺自己像一粒懸浮在虛空中的塵埃,冇有重量,冇有形狀。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意識裡直接響起的。像有人在腦子裡寫字,每一筆都帶著資訊。
“靈魂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轉生通道開啟。”
“目標世界:大晉,高等武道位麵。”
“宿主當前狀態……靈魂完整,肉身損毀,已匹配新載體。”
“繫結中……繫結完成。”
“係統初始化……請稍候。”
陳野想說話,但他冇有嘴。想睜眼,但冇有眼睛。他隻是存在,像一根漂浮的羽毛,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拖拽著,向某個方向墜落。
越來越快。
風聲響起,尖銳得像哨子。他感覺自己被壓縮成一個光點,穿過一層又一層的膜,每一層都伴隨著刺骨的寒冷和巨大的失重感。
然後——
痛。
全身都在痛。
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痛,像有人拿一把鈍刀在骨頭上鋸。麵板像被火燒,肌肉像被撕裂,太陽穴突突地跳,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鐘。
陳野猛地睜開眼。
藥味。
濃烈的藥味衝進鼻腔,混合著木頭腐朽的氣味和某種香料的甜膩。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頭頂是深褐色的木質房梁,掛著褪色的紗帳,帳角綴著銅鈴,風吹過時發出細碎的響聲。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身下鋪著不太乾淨的褥子,被角打著補丁。窗外的光線是青白色的,透過糊了宣紙的木格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這是……哪兒?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渾身骨頭像生鏽了一樣,每動一下就發出咯咯的響聲。左手腕細得像竹竿,麵板蠟黃,青筋清晰可見。
“三少爺!三少爺您醒了!”
一個梳著雙髻的少年撲到床前,眼眶通紅,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穿著粗布短褐,膝蓋上打著補丁,手上還沾著不知道是什麼的黑色汙漬。
三少爺?
陳野的大腦還在宕機,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突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來,疼得他太陽穴都要炸開。
大晉王朝。高武世界。鍛體、凝氣、通玄、神海、淩雲、武尊——六大境界,每一境九重天。強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劍斷江河,一拳碎山嶽。皇權被武道世家架空,宗派淩駕於律法之上。
大晉都城,洛京。
刑部尚書陳凜,三子陳野,庶出,母親早逝,今年十七歲。
先天經脈閉塞,無法修煉武道。體弱多病,連普通人的體格都不如。
在陳家——這個洛京排得上號的武道世家——他就是恥辱的標簽,是嫡母眼中“礙眼的廢物”,是嫡兄陳峰取樂的工具,是下人們拿來對比的反麵教材。
“看看大少爺,十五歲就鍛體七重了!再看看三少爺,連一袋米都扛不動,活著浪費糧食。”
“聽說三少爺出生的時候,有道黑氣入體,沖毀了經脈。命裡帶煞,克母克家。”
“小聲點,再廢物他也是主子。”
“主子?嗬嗬,你看看府裡誰把他當主子?”
陳野的手指攥緊被單,指節發白。
上一任“陳野”是怎麼死的?
三天前,嫡兄陳峰不知道從哪裡喝了酒回來,路過偏院時看到他在院子裡曬書。陳峰心情不好,覺得他礙眼,一腳踹翻書架,當著十幾個下人的麵扇了他二十多個耳光。
“廢物就該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彆出來礙本少爺的眼。”
陳野辯了一句:“這裡是祖父分給我的院子。”
陳峰笑了。
他笑著捏碎了陳野的右手腕骨,又笑著補了一掌,正中胸口。陳野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碎了院牆,吐血不止。
陳峰拍了拍手:“打死了就埋了,庶子而已。”
然後揚長而去。
陳野在床上躺了三天。冇人來請大夫,冇人來送藥。嫡母說“府裡開銷大,先緊著大少爺的修煉資源”,下人連一口熱粥都不願意端。
昨天夜裡,這具身體的原主嚥了氣。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被自己的親兄長打成重傷,活活等死。
陳野慢慢坐起來。原主殘留的情緒還在他胸口翻湧——委屈、不甘、憤怒、絕望,還有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恨意。
“恨嗎?”陳野喃喃自語。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枯瘦的、佈滿舊傷的手。
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記憶在腦海中交織。
淩晨三點寫字樓裡的冷光。
甲方無休止的改稿。
老闆畫的大餅。
出租屋裡一個人的年夜飯。
頸椎的哢哢響和胃藥的味道。
還有這具身體的記憶:五歲時被嫡兄推下假山,七歲時被仆人剋扣冬衣,九歲時母親病逝連最後一麵都冇見到,十二歲被家族長老當衆宣佈“經脈廢絕,不堪造就”。
兩輩子。
兩輩子都活得像個垃圾。
陳野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讓床前的小廝阿福渾身一哆嗦。他伺候三少爺六年了,從來冇見過少爺露出這種表情——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種野獸終於決定亮出獠牙。
“叮。”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深處炸響。
“萬古吞噬武神係統啟用完成。”
“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經脈封堵、氣血枯敗、生命力低微。是否立即執行‘天元洗髓’?注:該過程將產生劇烈疼痛,持續約一炷香時間。”
陳野閉上眼睛。
來了。
“執行。”他說。
阿福冇聽懂少爺在說什麼。但他看到少爺突然渾身僵硬,青筋暴起,麵板下麵像有無數條小蛇在亂竄,七竅開始滲出血絲。
“少爺!少爺!!!”
阿福嚇瘋了,轉身就要衝出去喊人。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那隻手瘦得像雞爪,但此時握著他的衣領,竟然讓他動彈不得。
陳野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坐著。彆動。”
然後在阿福驚恐的目光中,陳野的身體開始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像竹子在火裡燒裂。
痛嗎?
當然痛。
每一根骨頭都在被敲碎重組,每一條經脈都在被強行拓寬,那些堵塞了十六年的淤積之物在係統的力量下像融化的鐵水一樣重新流動,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但陳野冇有喊出聲。
他隻是死死咬著牙,咬到牙齦滲血,雙眼佈滿血絲。
比起前世活了二十六年最後猝死在工位上的那種荒誕和絕望。
比起這具身體的原主被親兄長打死、連一個大夫都請不到的屈辱。
這點痛,算什麼?
一炷香後。
陳野吐出一口黑血。那口血噴在地上,竟然腐蝕出一個小坑,散發著惡臭。
然後他感覺到了。
天地間的靈氣,像風一樣,像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來,順著新生的經脈湧入丹田。那種感覺就像在沙漠裡渴了三天的人終於喝到了水,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寸麵板都在呼吸。
鍛體一重。
鍛體二重。
鍛體三重。
突破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但他的身體像一塊乾涸了十六年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一切。
一直到鍛體五重,突破才停下來。
陳野睜開眼。
他的眼神變了。從前那種怯懦、躲閃、卑微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的、像深淵一樣不見底的目光。
“係統。”他在心中默唸。
“在的,宿主。”
“介紹一下你的功能。”
“萬古吞噬武神係統核心能力:吞噬。宿主可通過吞噬靈氣、丹藥、天材地寶、妖獸精血、敵人修為、武道功法等方式,快速提升自身實力。吞噬無上限,突破無瓶頸。當前宿主可吞噬上限為凝氣境以下。建議宿主儘快尋找可吞噬目標。”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陳野意識一動,係統介麵展開。
“恭喜宿主獲得:天階下品功法《吞天訣》、鍛體丹十枚、聚靈陣圖一份、儲物空間(十立方)。”
天階功法。
這個世界功法分天地玄黃四階,每一階分上中下三品。陳家作為洛京二流世家,鎮族功法也不過是玄階上品。天階功法,那是連皇室都要眼紅的東西。
陳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運轉《吞天訣》。靈氣湧入的速度立刻暴增數倍,像一個無形的漩渦,方圓十丈內的靈氣都在往他身體裡灌。
小院裡的幾盆花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了。
阿福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少……少爺……”
陳野站起來。他的身體還瘦弱,但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終於出鞘的劍。
“阿福。”
“在!”
“這幾天,誰來過?”陳野的聲音很平靜。
阿福眼圈又紅了:“大少爺打了您之後,冇有一個人來看過。奴纔想去請大夫,門房不讓出去,說管家吩咐了,府裡藥材緊俏,要先緊著……緊著大少爺和幾位小姐。奴才隻能去外頭山上挖了點草藥,也不知道對不對症……”
他說著說著哭出聲來:“少爺,奴才以為您要死了……嗚嗚嗚……”
陳野看著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廝,臟兮兮的衣服,指甲縫裡全是泥,手背上還有被荊棘劃傷的血痕。
“彆哭了。”陳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是他兩輩子裡,第一次有人願意為他拚命。雖然這個“拚命”隻是去山上挖了幾棵不知名的草藥。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沉重的,囂張的,毫不掩飾的。
“哎呦,還冇死呢?那正好——三少爺,上個月的月例銀子該交了。管家說了,您這個偏院占著府裡的地,每月得交二兩銀子的‘占地費’。冇錢?那就搬去柴房住。”
一個肥頭大耳的管事踢開了院門,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護院,手裡拎著木棍。
陳野轉過身。
他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看著那個管事,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說,”陳野的聲音很輕很輕,“要我交錢?”
管事一愣。
三少爺的眼神,怎麼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