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冷劍仙------------------------------------------。，那些流轉的星辰微光比昨夜月下所見更加清晰——不是幻覺。，見過無數妖族異獸，從未見過這種彷彿將星空披在身上的皮毛。：金色豎瞳裡冇有絲毫恐懼或惡意， 、燃燒著野性光芒的執著，，像盯著一件勢在必得的獵物。。，卻並未動怒。修行到她這般境界，早已不會輕易被外物擾動心緒。……有趣。像看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崽，張牙舞爪地對著巍峨雪山咆哮。。，清一色青背灰狼，體型壯碩，撲躍間帶著狼族特有的協作——，側翼包抄，雖是野獸本能，卻隱隱合了某種粗淺的戰陣。，最強那隻領頭狼也不過剛開靈智，連妖氣都收斂不穩。。幾隻兔子精在草叢裡亂蹦，長耳朵甩得飛起；，一隻刺蝟妖蜷在路中央，渾身尖刺炸開，卻因過度緊張而在微微發抖。
烏合之眾。
李卿塵在心中淡淡下了結論。她甚至能“聽”到那些小妖急促的心跳和壓抑的恐懼呼吸。
這場埋伏，恐怕隻有正中間那匹黑狼是真心想“打劫”的。
這時，玄朔吸足了氣，吼出那句山賊標準開場白的後半截：
“——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聲音清亮，咬字帶著獸類特有的生硬喉音，卻莫名……氣勢十足。
李卿塵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買路財？這狼妖莫非真以為自己在乾攔路搶劫的營生？
她還未開口，那黑狼緊接著又補了一句，語氣理直氣壯到令人無言：
“不過我們今天不劫財！”
它昂著狼頭，金色瞳孔在晨光裡亮得灼人，“劫色！你，跟我回黑風山，當壓寨夫人！”
話音落，峽穀陷入詭異的寂靜。
連狼群都似乎僵了一瞬。
李卿塵沉默了。
饒是她清修多年，道心穩固，此刻也難得地生出一絲“不知該作何反應”的微妙情緒。
她見過為奪寶殺紅眼的邪修，見過為複仇不顧一切的妖族，甚至見過因愛生恨糾纏百年的癡男怨女。
但為“劫色”而如此大張旗鼓、理直氣壯攔路的……這是頭一遭。
而且物件還是她，天衍宗雪霽劍仙，修真界年輕一輩公認最難招惹的幾位之一。
這狼妖，要麼是瘋了，要麼是……單純到令人髮指。
李卿塵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了一下劍訣。
她本可直接禦劍離去，以“霜吟”的速度，下方這些生靈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但不知為何，她冇有立刻走。
或許是那狼身上奇異的星芒讓她多看了一眼。
或許是那純粹到近乎莽撞的眼神讓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還未入道時的某些東西。
又或許，隻是晨光太好，她難得有片刻閒暇，想看這場鬨劇如何收場。
而玄朔顯然將她的沉默當作了默許或震懾成功。
“上！”黑狼發出一聲短促的指令。
戰鬥在瞬間爆發。
左坡狼群應聲撲出！這一次不再是虛張聲勢，十頭灰狼從三個方向同時躍起，利爪撕裂空氣，獠牙對準低空那道白色身影。
它們冇有禦空能力，但狼族天生的爆發力讓它們躍起的高度遠超尋常野獸，竟真的封鎖了李卿塵下方和側翼的空間。
幾乎是同一時間，玄朔動了。
她冇有撲向空中，而是四爪猛蹬地麵，身形如黑色閃電般竄出，
目標不是李卿塵本人，而是她腳下三丈處、一處突出的崖壁岩石！
爪尖星芒在這一瞬暴漲，她竟硬生生用蠻力在垂直崖壁上借力二次騰躍，
身形拔高，從下方死角撲向李卿塵的立足點！
很野的路數。
也很有效。
李卿塵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這狼妖的戰術粗野到近乎原始，卻精準地抓住了低空懸浮的弱點——
劍修禦劍時，腳下飛劍是最大的依仗，也是理論上最脆弱的環節。
尋常對手要麼正麵強攻，要麼遠端襲擾，少有這種從下方死角、借地形蠻力突襲劍身本體的打法。
而且，那狼撲擊時身上爆發的星芒……讓她隱隱感到一絲極淡的、卻異常古老的威壓。
不是妖氣。
是某種更混沌、更原始的東西。
思索隻在電光石火間。李卿塵甚至冇有從劍上挪動半分，隻輕輕抬了抬左手食指。
“霜吟”劍身微微一震。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璀璨奪目的劍光。
隻有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月白色圓弧狀劍氣，以劍身為圓心，無聲無息地盪開。
劍氣掠過撲來的狼群。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放緩。
十頭灰狼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卻在接觸劍氣的瞬間，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包裹。
那力量冇有殺傷性，隻是輕輕一托、一送，就像大人推開撲來的孩童。
灰狼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原路拋回，噗通噗通摔回左坡草叢，滾作一團，暈頭轉向。
烏鴉精的尖叫戛然而止。
兔子精們呆立原地，長耳朵僵直。
刺蝟妖縮得更緊了。
而此刻，玄朔的撲擊已至。
她爪尖離“霜吟”劍身僅剩三尺，金色瞳孔裡倒映著那抹白色身影平靜的側臉。勝利在望——
然後，她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牆。
不，不是牆。是凝實到極致的、冰冷刺骨的劍氣領域。
那領域在她觸及的瞬間自動激發，冇有反擊，隻是存在。
玄朔感覺自己像撞進了一片萬載玄冰凝成的湖泊，每一寸皮毛都被寒意浸透，
血液裡的灼熱被強行壓製，四肢妖力運
轉瞬間滯澀。
她撲擊的勢頭被生生止住，懸在半空，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勢，卻動彈不得。
隻有眼睛還能轉動。
她看見李卿塵終於低下頭，正眼看她。
那是玄朔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清這張臉。
晨光從側麵打來，勾勒出對方清瘦卻筆直的鼻梁，淡色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下頜的弧度乾淨利落。
最震撼的是那雙眼睛——不是金色，也不是尋常的黑色，
而是一種極淺的琉璃灰，眼底沉澱著雪山之巔萬年不化的寂靜，
看過來時冇有任何情緒，像在看一塊石頭、一截枯木、或是一匹不知所謂的狼。
可玄朔卻在那樣冰冷的注視裡，嗅到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困惑？
為什麼困惑？
李卿塵確實在困惑。
如此近的距離，她清晰感受到這狼妖體內那股混沌力量的存在。
那力量在抵抗她的劍氣領域，雖然微弱，卻異常頑強，甚至隱隱有要反撲的跡象。
而且，這狼身上冇有尋常妖族那種腥臊妖氣，反而有種……乾淨的野性。
古怪。
她指尖微動，正欲加強劍氣領域，將這狼妖徹底禁錮後仔細探查——
“嗷嗚！！！”
玄朔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用儘全力的嚎叫！
不是求饒，不是恐懼。那嚎聲裡充滿了被壓製的不甘、野性的憤怒，以及……更加熾烈的執著。
與此同時，她皮毛下的星芒竟然在劍氣壓製下再次暴漲，銀輝如火焰般升騰，
硬生生在那片冰雪領域裡撐開一小圈灼熱的空隙！
李卿塵瞳孔微微一縮。
這狼，比她預估的還要特彆。
但也僅此而已了。
她收回左手，右手並指如劍，朝著下方輕輕一劃。
真正的劍招，終於第一次出現。
“霜吟”劍身發出清越如冰裂的鳴響。
一道纖細如髮、卻凝實到刺目的月白色劍氣，自指尖迸發，垂直斬落。
不是斬向玄朔。
而是斬向她與劍身之間的那三尺空隙。
劍氣過處，空氣凝結出細碎的冰晶，晨光在冰晶間折射出七彩碎芒。
時間、空間，彷彿都在這一劍下被短暫凍結。
玄朔甚至冇看清劍氣軌跡。
她隻感到包裹全身的那片冰雪領域驟然收縮、凝聚，化作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狠狠砸在她胸口。
“砰——！”
黑狼的身影像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崖壁上，滾落官道，濺起一片塵土。
狼群潰散。
埋伏徹底失敗。
李卿塵收回手指，腳下“霜吟”劍光流轉，準備離去。
她最後看了一眼塵土中掙紮起身的黑狼，金色瞳孔依舊死死盯著她，哪怕口鼻滲血，哪怕渾身狼狽。
那眼神裡的執著，絲毫未減。
真是個……
李卿塵心中無聲地歎了口氣。
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