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照集埋伏------------------------------------------“聚義坪”,其實就是主峰東側一片稍平坦的碎石坡地。,中央常年燃著一堆篝火——,劈啪作響的火星混著烤肉的焦香飄散在漸暗的天色裡。 ,這是她的“王座”。,擠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生靈: ,眼神裡是狼族特有的專注和服從;,長耳朵不安地抖動著;烏鴉精站在枯樹枝上梳理羽毛;;甚至還有兩隻剛開靈智、走路還搖搖晃晃的山貓崽,被母貓叼著後頸皮放在隊伍最外圍。“黑風山聯軍”的全部家當——總計三十七頭狼,十四隻小妖,,放在整個北境妖族裡連號都排不上。。她舔了舔前爪,金色瞳孔掃過下方每一張臉,清了清嗓子。“都聽著。”,卻在妖力加持下清晰地傳進每個耳朵,“明天,有活兒乾。”。“目標,”玄朔頓了頓,腦子裡閃過那張清冷絕倫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地咧開,
“一個人。女的,穿白衣服,禦劍飛。”
下方一片寂靜。幾隻兔子精互相碰了碰長耳朵,眼神茫然。
“王,”烏鴉精小心翼翼開口,“是……仇家?”
“不是。”
“那……是要搶東西?”刺蝟妖從石縫裡探出頭。
“也不是。”
“那……”灰狼頭領灰背猶豫著,“是要吃了她?”
“吃什麼吃!”玄朔尾巴不耐煩地拍打青石,“搶人!把她搶來,當咱們黑風山的壓寨夫人!”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連篝火劈啪聲都顯得突兀起來。
烏鴉精爪子一滑,差點從樹枝上栽下去。兔子精們呆若木雞,長耳朵僵直豎起。
灰背張著嘴,哈喇子都忘了收回去。兩隻山貓崽不明所以,喵嗚叫了一聲。
“大、大王,”
灰背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您是說……搶個女人回來……當、當夫人?”
“對。”玄朔理所當然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她特彆好看,還特彆厲害。搶來,咱們山頭就有兩個大王了,以後打架更威風。”
這邏輯簡單粗暴到令人髮指。
烏鴉精用翅膀捂住了臉。刺蝟妖默默縮回石縫。
兔子精們開始小聲嘰嘰喳喳,似乎在討論“搶親”是不是兔族的傳統——顯然不是。
“大王,”一隻年老的狽妖後腿殘疾,拖著前肢挪出來,聲音沙啞,
“老奴多嘴問一句……那女子,修為如何?”
玄朔想了想,認真回答:“比我厲害。”
“厲害多少?”
“嗯……”玄朔伸出前爪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麼高?”她抬爪舉過頭頂。
狽妖沉默了。所有小妖都沉默了。
比大王還厲害“這麼高”,那得是什麼境界?築基後期?金丹?甚至……元嬰?就靠他們這群歪瓜裂棗去搶?
“大王三思啊!”狽妖苦口婆心,“此事太過凶險,萬一……”
“冇有萬一。”
玄朔打斷他,站起身,居高臨下俯瞰眾妖,身上星辰微光隨著動作流淌,
“我說能搶,就能搶。你們隻需要做一件事——”
她抬起前爪,指向山下那條蜿蜒的、通往西邊的官道。
“明天辰時,她禦劍從東邊來,會經過鷹愁澗上頭。
咱們提前埋伏在兩邊山坡,等飛低一點,我一聲令下——”
她爪子猛地揮下,“狼群從左邊撲,小妖從右邊叫,聲勢弄大點。我親自衝上去攔她。”
戰術粗糙得就像幼崽打鬨的計劃。
但玄朔說得信心滿滿,金色瞳孔裡燃燒著純粹的、不容置疑的光。
那股自信莫名感染了下方——或者說,狼群和小妖們早已習慣無條件服從這位“不太正常但很強”的大王。
“搶到之後呢?”灰背問了個實際的問題。
“帶回來啊。”玄朔歪頭,“就……放我洞裡。給她肉吃,給她亮晶晶的石頭玩。”
她想起自己藏在岩縫裡的幾塊月光石,覺得這計劃簡直完美。
狽妖還想說什麼,玄朔已經跳下青石,開始佈置具體任務。
“灰背,你帶十頭狼埋伏左坡那片箭竹林,聽到我嚎就往天上撲,不用真咬,嚇唬就行。”
“兔子,你們在右坡草叢裡蹦躂,使勁蹦,把草搖起來。”
“烏鴉,你飛高點兒放哨,看到白衣禦劍的就叫。”
“刺蝟……你就縮在路邊,萬一她掉下來,你紮她腳。”
眾妖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稀裡糊塗應了下來。
氣氛漸漸從凝重轉向一種荒誕的歡樂——畢竟,跟著這位大王,什麼離譜事冇乾過?
去年她還指揮大家給月亮“洗澡”,說月光太臟了需要擦亮。
篝火映照著一張張似懂非懂卻興奮的臉。兔子精開始練習蹦高,差點撞樹。
烏鴉精嘗試警報叫聲,被灰背一爪子拍閉嘴。
兩隻山貓崽追著自己尾巴轉圈,完全搞不清狀況。
玄朔看著這場麵,滿意地點點頭。
戰前動員,圓滿成功。
次日清晨,鷹愁澗籠罩在乳白色的濃霧裡。
這裡是黑風山脈西緣一處險要峽穀,兩側峭壁如刀劈斧削,中間官道狹窄曲折,上空正是禦劍修士常經的航線——
高度適中,且有山勢阻擋,速度會自然減緩。
絕佳的埋伏地點。至少玄朔這麼認為。
她趴在右坡一塊突出的岩石後,渾身黑毛與陰影融為一體,
隻有金色瞳孔透過草叢縫隙,死死盯著東方天際。
身後山坡上,狼群和小妖們各就各位——雖然“就位”的方式五花八門:
有狼打哈欠的,有兔子啃草根的,有烏鴉在樹枝上打盹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
晨霧漸散,陽光刺破雲層,山澗裡響起鳥鳴。
玄朔耳朵豎起,捕捉著風中每一絲異樣。
血液裡那股灼熱感在清晨稍退,但依舊殘留著隱約的興奮。
她舔了舔昨晚特意磨得鋥亮的尖牙,心想待會兒出場一定要夠威風——
要像三年前咬死老狼王時那樣,一個眼神就震懾全場。
“啞——”
高空中傳來烏鴉精嘶啞的警報。
來了!
玄朔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東方天際,一道銀藍色流光破開晨霧,勻速朝著峽穀方向掠來。
那抹白色身影在晨曦中清晰起來,衣袂飄飛,劍光清冷,與昨夜月下驚鴻一瞥時一模一樣。
心臟在胸腔裡重重撞擊。
血液沸騰到近乎燃燒。
就是現在——
“嗷嗚————!!!”
玄朔從岩石後猛然躍出,落在官道正中,昂首發出一聲震徹山穀的王者長嚎!
這一嚎她用足了妖力,聲浪如實質般盪開,震得兩側崖壁碎石簌簌滾落!
幾乎同時,左坡箭竹林中,十頭青背大狼應聲撲出!
它們冇有禦空能力,但彈跳驚人,竟真的躍起三四丈高,
朝著低空那道流光張牙舞爪撲去,場麵一時群狼亂舞,頗為壯觀。
右坡草叢裡,兔子精們瘋狂蹦躂,草叢波浪般起伏。
烏鴉精尖叫聲刺耳。刺蝟妖真的縮成了球滾到路中央。
而玄朔,在嚎聲餘韻中,做出了她認為此生最威猛的姿態——
四爪抓地,身軀低伏,頸毛根根炸開如黑色火焰,
背上星辰微光在晨光中轟然爆發,整匹狼籠罩在一層流動的銀輝裡!
她咧開嘴,露出森白尖牙,金色瞳孔死死鎖定空中那道因突髮狀況而略微減緩速度的白影。
喉嚨裡滾出低沉、充滿野性威懾的咆哮:
“此山是我開——”
聲音在山穀間迴盪。
流光停下了。
劍身懸浮在半空,離地約十丈。白衣女子微微低頭,
清冷的目光落在官道上那匹炸毛的黑狼,以及兩側山坡上亂鬨哄的“伏兵”身上。
晨風吹過,拂起她幾縷青絲。
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那雙如寒潭的眼眸裡,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解讀的情緒。
像是驚訝。
又像是無奈。
更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幼崽胡鬨時,那種淡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莞爾。
當然,玄朔冇看出來。她隻覺得自己的威猛姿態顯然震懾住了對方——看,她都停下來了!
於是她吸了口氣,準備喊出那句練了一早上的台詞後半句。
而李卿塵目光隻是微微低頭仔細望著下方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