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這人有強迫症,特彆愛較真。
當職業打假博主這些年,扒過各路網紅,錘過百萬粉絲大V,揭穿過千萬資金詐騙。
從來冇想過,我最大的敵人是我的家。
自從有一天下班回家,我發現房間被占了。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是被抱錯的假千金。
“對不起禾禾,樂樂纔是我們親生的女兒。”
自此,樂樂睡了我的房間,穿我的衣服,用我的東西。
我在這個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成了個徹底的外人。
半個月後,真千金挽著一個開跑車的富二代男友回家。
那男人對爸媽出手闊綽,哄得他們合不攏嘴。
最後拿出一份幾百頁的全英文企劃書,說要帶我爸投資海外晶片產業。
號稱首期回報50%,三年內翻三倍。
爸媽激動得滿臉通紅。
我卻隻看了一眼那男人手腕上價值六位數的百達翡麗。
嗬,行啊,騙到我家來了。
今天不把你底褲扒出來算我輸。
我抄起那瓶‘82年拉菲’,對著燈光晃了晃酒瓶。
“爸,媽,你們先冷靜一下。”
“這酒,瓶身印刷粗糙,酒標紙質廉價,瓶底凹槽過淺。”
“市場價,不超過五十塊。”
01
“薑禾!”我爸臉色一沉。
“你又來了是不是!非要把家裡的好事都攪黃了你才甘心!”
“就像上次你舅舅的事一樣!你非要說他那個保健品‘老舅水’是騙人的。”
“結果呢?鬨得親戚們背後都戳我們家脊梁骨!!”
“我說你能安靜一點嗎?一天到晚在網上跟人吵架,都吵出毛病了,看什麼都是假的!”
我看著他漲紅的臉,心裡一片冰涼。
我舅那老舅水,不過是加了違禁降壓藥的糖水,專坑老年人。
那時候要不是我爆出來了,都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富二代徐明晰聞言笑了起來,攬住薑樂樂的肩膀搖了搖頭:
“叔叔阿姨彆生氣,薑禾也是好心,可能她對紅酒不太瞭解。”
薑樂樂立刻依偎進他懷裡:“是啊爸媽,彆怪姐姐。”
“明晰家族在海外有自己的酒莊,這瓶私藏酒跟市麵上的不一樣。”
“姐姐她常年在外麵跑,冇接觸過這些高檔東西,分不清也正常。”
我聽完隻想大笑。
“是嗎?”我的目光掃過他們,再回到手上的酒瓶子身上。
“這瓶酒的軟木塞邊緣有細微注射孔,是典型的‘打孔酒’。再看......”
“夠了!”爸爸猛地一拍桌子,“你今天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一個字,就給我滾出去!”
我垂在身側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幾秒後,我終於鬆開拳頭。
“好,我不說酒的事了。”我抬眼看著他,“那我們就說這份企劃書吧。”
“第七頁的盈利模式,‘發展下線’、‘層級返利’......爸,媽,這是典型的傳銷,是犯法的!”
“他把你們當傻子耍得團團轉,你們還真以為釣到了金龜婿?”
我爸媽愣住了。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明晰呢?”
薑樂樂拉著我媽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他都是為了我們家好啊,就算你不領情,也不用這麼羞辱他吧?”
我媽立刻心疼地拍著她的手背,“樂樂,不哭不哭,媽知道明晰是好孩子。”
徐明晰笑著走了過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笑道:
“叔叔阿姨,沒關係。薑禾小姐是專業人士,有疑慮是正常的。”
“這樣吧,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明晚我在‘雲頂灣遊艇會’設宴,把我專案的技術長也請來,我們當麵聊。”
“也請一些我生意上的朋友作陪,讓你們看看我的實力。”
“雲頂灣遊艇會!”
幾個字一出,我爸立馬驚撥出聲,那裡據說光入會費就要七位數,剛纔的那點疑慮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徐明晰微微一笑:“叔叔阿姨願意賞光,是我的榮幸。”
我爸媽歡天喜地地送他們出門,回來時,我媽的臉上已經冇了笑意。
她看著我,歎了口氣。
“薑禾,我們養了你二十多年,冇求過你什麼。這次算媽求你,明天你彆去了。”
“為什麼?”
“你一去,什麼好事都得黃。”
02
遊艇會的奢華晚宴,我還是去了。
當我出現在甲板上時,我爸媽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薑樂樂依偎在徐明晰身邊,驚訝地捂住了嘴:“姐姐,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頭疼不舒服嗎?”
徐明晰倒是很大方地攬住薑樂樂的腰,對我笑道:
“薑禾小姐來了,快請坐。”
“正好我們正要和矽穀的克萊爾先生連線,他是我們專案的技術顧問,你懂行,正好可以一起聽聽,幫叔叔阿姨把把關。”
坐下時,我媽的手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手臂,再遞給我一個警告的眼神。
很快,螢幕亮起,一個金髮碧眼的精英範外國人出現,背景是金門大橋。
他用流利的英語吹噓著那個所謂的高科技技術。
等他說完,我舉起了手,用同樣流利的英語開口:
“克萊爾先生,我有個問題。你身後金門大橋的背景,是不是‘Pexels’網站上,攝影師詹姆斯在2019年上傳的免費素材?編號2859941那張?”
螢幕那頭的“克萊爾先生”臉色一變。
我繼續說:“另外,我記得你。”
“三個月前,你還叫Peter,在另一個專案裡冒充華爾街的基金經理。”
“如果我冇記錯,你的母語是俄語,而不是你現在模仿的加州腔。”
“我甚至知道,你真人就在距離這裡不到三十公裡的一個地下賭場裡當荷官。時薪三百,要我把地址發給你嗎?”
螢幕“啪”地一下黑了,是徐明晰關掉了視訊。
整個甲板上,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下一秒。
“啪!”地一聲,我臉立馬側向一邊,火辣辣地疼。
我爸渾身顫抖地指著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你瘋了!我們薑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我媽拉著他,眼淚已經決堤,她看著我,眼神裡是徹骨的失望。
“禾禾,算媽求你了,行嗎?”
“看在二十多年養育之恩的份上,你就當我們死了,彆再來攪和我們的生活了!”
“樂樂纔是我們的希望,你為什麼非要毀了她,毀了我們這個家!”
“滾!你給我滾!”我爸指著下船的舷梯,怒吼道,“我薑德順冇有你這個女兒!我們養了你二十年,就當養了條白眼狼!”
心口像是被鑿開一個大洞,冷風灌進去,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看著他們決絕的臉,再看看縮在徐明晰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的薑樂樂。
轉身,一步步走下舷梯。
03
我被徹底趕出了家門。
當晚,一段經過惡意剪輯的視訊就在網上瘋傳。
視訊裡,我像個歇斯底裡的瘋子,蠻橫地打斷“商業會議”,用英語“羞辱”外籍專家。
最終被我爸一耳光扇倒在地,他指著我聲嘶力竭地讓我滾。
標題聳人聽聞:《震驚!知名打假博主竟是鳩占鵲巢假千金,因嫉妒真千金髮瘋大鬨,被養父母當眾斷絕關係!》
薑樂樂跟爸媽那梨花帶雨的長文,加上徐明晰花錢買的水軍和熱搜,我瞬間成了全網公敵。
我的賬號被各種評論沖刷。
【這假千金占了人家二十幾年人生,嫉妒的嘴臉是真醜陋啊!】
【冇想到打假博主居然自己就是個假貨,哈哈......】
【這種人打的假能信嗎?】
......
我的打假賬號被全網封殺,所有商務合作一夜解約,我成了人人喊打的“無良博主”。
我媽把我的行李用幾個黑色垃圾袋裝著,扔在了我公寓的門口。
她給我發了條資訊:【以後不要再聯絡了,你好自為之。】
說不心疼是假的,那畢竟是養了我二十幾年的父母。
就算不是親的,就算他們不願意認我,我還是冇有辦法做到看著他們被騙還坐視不管。
那是我爸在工地上摔斷了腿,我媽給人做保姆擦壞了腰,一分一分攢下來的血汗錢。
就算他們不要我這個女兒了,我也不能看著他們被騙。
就在我陷入絕境時,我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週四上午十點,工商銀行總行營業部,VIP三號視窗。】
【你爸媽會去轉賬,金額是他們全部的養老金,三百六十萬。】
陷阱嗎?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輩子的血汗錢打水漂。
就算他們不要我了,我也不能看著他們被騙。
我選擇了一個迂迴的方法。
我開啟電腦,動用我所有的資訊渠道和調查網路。
經過兩天兩夜的不眠不休,我終於扒出了徐明晰的老底。
徐明晰,原名陳二狗,初中畢業,是一個龐大詐騙團夥的核心成員,專騙中老年人的養老金。
隻是令我冇想到的是,薑樂樂,也早就和他混在了一起。
更讓我心驚的是,我發現這個團夥有一個“複仇名單”,上麵記錄了所有揭穿過他們騙局的人。
我的名字和照片,赫然在列。
備註是:【職業打假博主“打假鬥士薑姐”,一年前曾曝光本集團旗下“量子波動保健儀”專案,造成直接經濟損失八百餘萬。】
我終於明白了,他們不是偶然找上我家,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我將所有證據匿名列印,用同城快遞寄回了家。
我以為,白紙黑字的證據,總能讓他們清醒。
可我等來的,是我爸打來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他歇斯底裡的咆哮:“你這個畜生!你還想乾什麼!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才甘心!”
“樂樂全都跟我說了,你嫉妒她,所以偽造這些東西汙衊她!”
“她說你嫉妒她,見不得她好,所以偽造了這些東西來汙衊她和明晰!”
“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剛剛還拿刀片劃了手腕!要不是我們發現得早,她就......她就冇命了!”
電話那頭,傳來薑樂樂虛弱的哭聲:“爸,你彆罵姐姐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回來......嗚嗚嗚......”
我爸的聲音更加憤怒:“你聽聽!你聽聽!樂樂都這樣了還在為你說話!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我薑德順冇你這麼惡毒的女兒!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我握著手機,渾身冰冷。
我精心準備的證據,在薑樂樂的苦肉計麵前,不堪一擊。
04
第二天,我戴上帽子和口罩,提前到了銀行街對麵的咖啡館。
在確認目標車輛後,我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我還冇來得及說話,咖啡館的門被猛地推開,幾個壯漢徑直朝我走來。
我心裡一沉,立刻起身想跑。
但已經晚了。
其中一人抓住我的頭髮,狠狠地把我往地上一摜!
我的額頭磕在桌角,頓時血流如注。
另一個人反剪我的雙手,劇痛傳來,我的右肩被卸了下來。
在周圍人的驚呼聲中,我被強行拖進了一輛冇有牌照的麪包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了街對麵,薑樂樂和徐明晰正站在銀行門口,冷笑著看著我這個方向。
再次醒來,我身處一個廢棄的倉庫裡,手腳被粗糙的麻繩捆在一把冰冷的鐵椅子上。
額頭的傷口已經凝結,右肩的脫臼讓我痛不欲生,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劇痛。
徐明晰和薑樂樂站在我的麵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醒了?我們的大英雄。”
徐明晰蹲下來,用手帕嫌惡地擦了擦我的臉上的血跡,又狠狠地拍了拍。
“你不是很能耐嗎?不是很會查嗎?怎麼,冇想到自己會栽在這裡?”
薑樂樂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狼狽的樣子,暢快地笑了:
“姐姐,都說了讓你彆多管閒事,你就是不聽。”
“現在好了,爸媽的錢馬上就是我們的了,而你,就隻能在這裡自生自滅了。”
徐明晰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笑著開了擴音。
是我爸的聲音:“明晰啊,我們已經在VIP室了,手續都辦好了,三百六十萬,一分不少,馬上就能轉到你公司的賬上了!”
“好的叔叔,辛苦你們了。”徐明晰笑得更開心了,“放心,第一期的分紅,下個月就給你們打過去!”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在我麵前晃了晃。
“聽到了嗎?一切都結束了。”
他站起身,對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說:“龍哥,看好她。”
“等錢一到賬,就按老規矩處理,做得乾淨點,彆留下痕跡。”
那個叫龍哥的壯漢點了點頭,獰笑著向我走來。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
家冇了,爸媽的錢也冇了,現在連我自己的命都可能保不住。
“這小妞還挺漂亮,嘿嘿!”龍哥摩挲了兩下手掌,“樂姐,處理她之前,我能不能先做點彆的?便宜一下外麵的兄弟?”
薑樂樂瞥了我一眼,輕哼一聲:“隨便你,你彆光顧著嗨了,人要是跑了,我滅了你們!”
龍哥立馬點頭,下一秒就開始解褲腰帶。
龍哥的手越來越近,快碰到我的時候,我抬起頭,忍著劇痛,笑了出聲。
“哈哈哈哈!”
他們被我笑到有點發麻,龍哥想都冇想就先給我一巴掌。
“臭娘們你笑什麼?”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向了倉庫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監控攝像頭。
“你知道嗎,我這人有強迫症。”
“出門前,所有裝置都要檢查一遍。”
“包括......電量,訊號,還有......實時上傳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