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鎮國公府的正院,擠滿了下人。
丫鬟、婆子、小廝,黑壓壓的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忐忑和好奇。
蘇綰寧身姿挺拔地站在台階上。她的身後,站著青禾和幾個忠心的老嬤嬤。
她的目光,掃過台下的眾人“今日召集大家來,是有幾件事要宣佈。從今日起,由我代管鎮國公府的後院中饋。府裏的所有下人,都歸我調遣。”
台下的眾人,紛紛交頭接耳。
有人歡喜,有人擔憂。
歡喜的是那些被柳婉兒欺壓的下人,擔憂的是那些柳婉兒安插的親信。
蘇綰寧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我知道,府裏的下人,魚龍混雜。”蘇綰寧的聲音,清晰而響亮,“為了整頓後院,我決定,從今日起,清查所有下人的背景。凡是來曆不明,或是與柳姨娘有牽扯的,一律逐出府去!”
這話一出,台下的眾人,瞬間炸開了鍋。
柳婉兒的親信們,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青禾站在蘇綰寧身邊,手裏捧著一疊厚厚的供詞,聲音清亮地念著:“春桃,柳婉兒貼身丫鬟,多次傳遞訊息,協助林管事購買發黴陳糧,更換祭品!王婆子,西跨院管事,剋扣各院份例,中飽私囊,所得贓款大半交給柳婉兒!李小廝,二公子貼身小廝,實則是柳婉兒安插的眼線,監視少夫人行蹤,挑撥二公子與少夫人的關係!”
春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跪倒在地,哭喊道:“少夫人!冤枉啊!奴婢是被柳姨娘逼迫的!奴婢不敢不從啊!””
“逼迫?你拿著柳婉兒給的銀子,剋扣汀蘭院的份例時,怎麽不說自己是被逼的?你幫著柳婉兒打暈青禾,鎖進柴房時,怎麽不說自己是被逼的?”
蘇綰寧冷哼一聲,拿出一封書信,扔在她的麵前:“這是你與林管事的通訊,上麵寫著你如何協助柳姨娘更換祭品。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這是柳婉兒給你的賞銀,五十兩。”蘇綰寧的目光,銳利如刀,“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春桃看著地上的銀票,麵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王婆子也嚇得連連磕頭:“少夫人饒命!老奴知錯了!老奴再也不敢了!”
台下的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個少夫人,看起來柔弱,手段卻如此淩厲!
“祭祀大典,乃國之大事。你們助紂為虐,構陷主母,按府規,本該杖責三十,逐出府去。念在你們是受人指使,我從輕發落——春桃,杖責二十,發往莊子上做苦役;王婆子,杖責十五,逐出府去,永不錄用;李小廝,杖責二十,趕出府去!”
一個個名字,從蘇綰寧的口中念出。
每念一個,就有一個下人被拖下去。
柳婉兒安插的親信,被一個個清理出去。
台下的眾人,看得心驚膽戰。
再也沒有人敢質疑蘇綰寧的權威。
蘇綰寧看著台下眾人敬畏的眼神“我知道,有些人心裏不服。但我告訴你們,在這鎮國公府,規矩就是規矩。誰要是敢陽奉陰違,或是試圖挑撥離間,下場就和他們一樣!”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威嚴,回蕩在正院的上空。
眾人紛紛跪倒在地,齊聲喊道:“奴婢(奴才)遵命!”
蘇綰寧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一步,已經成功了。
清理了柳婉兒的爪牙,後院就能安穩許多。
她看著台下的眾人,語氣緩和了幾分:“當然,隻要你們安分守己,好好做事,我定不會虧待你們。府裏的月錢,我會重新調整,多勞多得。”
這話一出,眾人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他們早就受夠了柳婉兒的剋扣和壓榨。如今蘇綰寧上台,他們的日子,終於能好過一些了。
蘇綰寧看著眾人的反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收服人心,纔是最重要的。
隻有人心齊了,後院才能真正安穩。
她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衡。
沈衡穿著一身青衫,站在陰影裏,對著她微微頷首。
蘇綰寧的眼底,閃過一絲感激。
若不是沈衡的幫助,她也不會這麽順利。
這場整頓,隻是一個開始。
柳婉兒還在西跨院虎視眈眈。
裴景承對她的偏見,也還沒有消除。
往後的路,還很長。
但她不怕。
這鎮國公府的後院,從今往後,由她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