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兒跪在冰冷的青磚上,哭得肝腸寸斷。
她的裙擺沾了地上的黴糧,更顯得她柔弱無依。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皇帝“陛下!妾身知道,妾身身份低微,不該在此多言。可妾身實在是不忍心看著祖宗受辱,看著皇室蒙羞啊!”
皇帝的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他看著柳婉兒,語氣帶著幾分冰冷:“你有什麽話,盡管說。”
柳婉兒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她的目光,緩緩轉向蘇綰寧,眼底滿是“痛心疾首”:“陛下,妾身鬥膽說一句。蘇姐姐她……她怕是對皇室心懷不滿,才會做出這等事。”
滿殿嘩然!
朝臣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綰寧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柳姨娘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蘇夫人真的對皇室心懷怨恨?”
“這可就不是簡單的不敬祖宗了,而是謀逆啊!”
柳婉兒聽到這些議論聲,對著皇帝磕了一個頭“陛下!妾身不敢妄言!隻是……隻是妾身想起,前些日子,蘇姐姐因為祭祀大典的事,與妾身起了爭執。妾身想幫她打理祭品,她卻斥責妾身身份低微,不配插手。妾身當時隻覺得委屈,現在想來,她怕是早就存了壞心思,怕妾身發現她的陰謀,才會那般對妾身!”
她頓了頓,又說:“還有!昨日夜裏,妾身去祭品房想看看祭品是否妥當,卻發現祭品房的門虛掩著,青禾姐姐守在門口,神色慌張。妾身當時並未在意,現在想來,青禾姐姐怕是在幫蘇姐姐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又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在了蘇綰寧和青禾的身上。
青禾氣得渾身發抖,她掙脫禁軍的手,指著柳婉兒,“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是你換了祭品!是你打暈了我,把我鎖在柴房!是你在玉佩上刻了字!你這個毒婦!”
“我沒有!”柳婉兒轉頭看向裴景承“公子!您要為妾身做主啊!妾身真的沒有做那些事!妾身懷著您的孩子,怎麽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裴景承 看著柳婉兒梨花帶雨的模樣,又看著滿地的發黴陳糧,看著禦史中丞手裏的玉佩,心裏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他覺得,柳婉兒說得對。
蘇綰寧一定是對皇室心懷不滿,才會做出這等事。
她一定是嫉妒柳婉兒懷了身孕,怕柳婉兒搶了她的主母之位,才會栽贓陷害柳婉兒。
這個女人,真是太惡毒了!
裴景承的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厭惡。
他往前一步,對著皇帝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陛下!柳婉兒她懷著臣的孩子,性子柔弱,絕不敢說謊!蘇綰寧她……”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柳婉兒打斷了。柳婉兒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搖了搖頭:“公子!別說了!妾身知道,您是想為妾身辯解。可蘇姐姐她畢竟是您的妻子,您若是幫妾身說話,定會惹來非議。妾身……妾身寧願自己受委屈,也不願您為難。”
這番話,更是讓裴景承心疼得不行。
他看著柳婉兒柔弱的模樣,再對比蘇綰寧的平靜,心裏的厭惡,愈發濃重。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皇帝,語氣帶著幾分決絕。
蘇綰寧看著他的眼神,心裏的最後一絲希冀,一點點地破滅。
她知道,裴景承要做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