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的風帶著荷香,吹過鎮國公府的汀蘭院。裴景軒傷愈後,身子雖還帶著淺淺的疤痕,卻絲毫沒影響他黏著蘇念初的勁頭。
這日清晨,蘇念初剛梳洗完,正坐在窗邊翻看賬冊,裴景軒就端著一碗溫熱的燕窩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身姿挺拔,眉眼間滿是溫柔。
“夫人,先用早膳。”他將粥碗放在桌上,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賬冊傷眼,晚點再看。”
蘇念初放下賬冊,笑著道:“不過是看看田莊的收成,不累。”
“那也不行。”裴景軒坐在她身邊,語氣帶著幾分霸道,又幾分寵溺,“你精血受損,身子還虛,往後府裏的瑣事,都交給下人去做。你隻管好好養著。”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轉身從衣櫃裏拿出一個紫檀木的匣子,放在蘇念初麵前。
“這是什麽?”蘇念初看著匣子上精緻的雕花,好奇地問道。
裴景軒開啟匣子,裏麵擺滿了金銀珠寶、地契房契,還有厚厚的一遝銀票。
“這是我的私庫。”他看著蘇念初,眼神真摯,“以前我混賬,總想著自己的軍功政績,忽略了你的心思。往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這私庫,交給你打理,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想賞誰就賞誰,不必過問我。”
蘇念初看著匣子裏的東西,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裴景軒的私庫,是他多年征戰和俸祿積攢下來的,意義非凡。
“這太貴重了。”她輕聲道。
“在我心裏,再貴重的東西,也比不上你。”裴景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念初,以前我欠你的,要用一輩子來還。往後,我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蘇念初看著他眼底的深情,點了點頭,將匣子收了起來。
青禾端著水果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笑著道:“小姐,二公子現在真是把您寵上天了!”
裴景軒挑眉,得意道:“那是自然。我的夫人,本就該被捧在手心裏。”
蘇念初的臉頰微微泛紅,輕輕推了他一下:“別胡說。”
裴景軒哈哈大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靜謐。
而蘇念初靠在他的懷裏,隻覺得小腹隱隱傳來一絲暖意。這些日子,她總是嗜睡,還格外愛吃酸的,心裏隱隱有了一個念頭,卻不敢確定,隻想著等過些時日,再告訴裴景軒,給他一個驚喜。
自蘇念初精血受損後,裴景軒就惦記著給她補身體。他聽說藥膳最養人,便親自去請教府裏的廚子,還特意去京城最大的藥鋪,買了許多名貴的藥材。
第一日,裴景軒係著圍裙,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他按照廚子教的方子,將人參、黃芪、當歸一股腦地放進鍋裏,燉了整整三個時辰。
當他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膳走進汀蘭院時,蘇念初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是什麽?”她看著碗裏的東西,聲音帶著一絲遲疑。
“人參烏雞湯,補氣血的。”裴景軒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快嚐嚐,我燉了好久。”
蘇念初硬著頭皮,舀了一勺放進嘴裏。一股苦澀的藥味夾雜著雞肉的腥味,瞬間在口腔裏炸開。她差點沒忍住吐出來,卻看著裴景軒期待的眼神,硬生生嚥了下去。
“怎麽樣?好吃嗎?”裴景軒急切地問道。
“好……好吃。”蘇念初扯出一抹笑容,眼角卻微微泛紅。
青禾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裴景軒看著她的模樣,心裏隱隱覺得不對。他自己舀了一勺嚐了嚐,瞬間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麽玩意兒?”他苦著臉道,“怎麽這麽難吃?”
蘇念初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放的藥材太多了,味道都混在一起了。”
裴景軒懊惱地拍了拍腦袋:“是我太心急了。”
從那以後,裴景軒就開始苦練藥膳。他每天都往廚房跑,跟著廚子學火候,學藥材搭配,還特意去請教了神醫。
他的手藝,漸漸有了起色。從一開始的黑暗料理,變成了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這日,他端著一碗紅棗桂圓蓮子羹走進來,碗裏的羹湯香甜軟糯,還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嚐嚐這個。”他將碗遞給蘇念初,眼神裏滿是忐忑。
蘇念初舀了一勺放進嘴裏,甜而不膩,暖融融的,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極了。
“好吃!”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裴景軒看著她吃得香甜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他坐在一旁,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喜歡就好。”他輕聲道,“以後我天天給你做。”
蘇念初點了點頭,心裏暖暖的。她吃著羹湯,隻覺得小腹的暖意更濃了。這些日子,她嗜睡的症狀更明顯了,有時候看著賬冊,就忍不住犯困。
鎮國公夫人來看她的時候,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嗜睡的模樣,心裏隱隱有了猜測。她拉著蘇念初的手,細細地問了幾句,眼神裏滿是關切。
蘇念初隻說自己是精血受損,還沒恢複好,笑著岔開了話題。
鎮國公夫人卻沒多說什麽,隻是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的小腹一眼,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