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城門,早已被裝點得煥然一新。朱紅的城門上掛著彩綢,街道兩旁擺滿了鮮花,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手裏拿著彩旗和花燈,翹首以盼。
“來了!來了!裴將軍的大軍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沸騰起來。鑼鼓聲、鞭炮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蘇念初站在城門樓上,一身月白色的長裙,發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的梅花簪,正是當年裴景軒送她的定情之物。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遠方,看著那支身披霞光的隊伍,緩緩駛來。
為首的那匹白馬上,坐著的正是裴景軒。他身披鎧甲,腰懸佩劍,臉上帶著征戰的風霜,卻依舊俊朗挺拔。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耀眼的輪廓。
蘇念初的心跳,驟然加快。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這笑容,久違了,明媚得像春日裏的陽光。
青禾站在她身邊,激動得眼眶泛紅:“小姐!二公子回來了!他終於回來了!”
裴景軒的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城門樓上的蘇念初身上。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他看到她眼底的溫柔,看到她唇邊的笑意,看到她鬢邊隨風飄動的發絲。他的心裏,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直衝眼眶。
“駕!”裴景軒猛地一夾馬腹,朝著城門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百姓們的歡呼聲越來越響。
裴景軒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城門樓。他站在蘇念初麵前,鎧甲上的血漬還未幹透,帶著邊關的殺伐氣,卻在看向她時,盡數化作了溫柔。
他沒有多餘的話,隻是從懷中掏出一個磨得發亮的錦盒,單膝跪地,鄭重地捧到她麵前。
“這是什麽?”蘇念初的聲音,淡得像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裴景軒抬手,開啟錦盒。裏麵躺著一枚羊脂白玉佩,上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邊角還帶著他體溫的餘溫。
“軍功賞賜的。”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得近乎虔誠,“雁門關一戰,九死一生,才換來的。念初,我用命換的,隻願博你一笑。”
空氣靜了靜。青禾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蘇念初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指尖觸碰到玉質的瞬間,微微一顫。她拿起玉佩,攥在手心,沒說話。
裴景軒也不惱,直起身,搓了搓手,有些侷促:“我……我去換身衣服,再來陪你。”
說完,他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城門樓。
回到汀蘭院的裴景軒,換了一身素色錦袍,準時出現在蘇念初的書房。她正在處理田莊的賬冊,他便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捧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熱茶遞過去:“夫人,喝茶。”
蘇念初接過茶,翻賬冊的手頓了頓。裴景軒眼尖,立刻拿起墨條細細研磨:“賬冊費眼,磨點墨,你歇歇手。”
接下來的幾日,裴景軒徹底化身“忠犬跟班”。蘇念初皺眉,他立刻遞上蜜餞;蘇念初咳嗽,他立刻開窗通風;蘇念初起身走動,他半步不離地跟著。
廊下小廝竊竊私語,說二公子如今是夫人的貼身侍從,裴景軒聽到了,揚聲笑道:“伺候夫人,天經地義!”
蘇念初的嘴角,不可察覺地彎了彎。
夜深人靜時,汀蘭院的佛堂裏燭火搖曳。蘇念初跪在母親的牌位前,手裏攥著那枚軍功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雄鷹紋路。
“娘,他回來了。”她輕聲低語,淚水悄然滑落,“他用命換了這枚玉佩,日日守著我。您說,他是不是真的變了?我……是不是該原諒他了?”
佛堂外,裴景軒靜靜站著,聽到她的哽咽,心裏又酸又暖。他抬手叩了叩門,聲音溫柔得像夜色:“念初,夜深了,別著涼。”
佛堂裏的聲音停了。過了一會兒,蘇念初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平靜:“知道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裴景軒靠在門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知道,她的心結,正在慢慢鬆動。